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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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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鋒海盛會(下)

鑄師盛會揭幕當天。 會場裡,除了正廳的主舞台之外,其他的展覽攤位分成四區林立在舞台兩側,聯邦和帝國參展的鑄師都帶來了最新的精彩之作,也有少許其他界的鑄師遠道而來,只是魔世戰爭最近才落幕,當時沒有決定出發的,如今想再動身也來不及了。 在都會區,靈屬是不允許開啟第三型態的,只能用模擬器投影出機甲外型,附以導覽解說。鑄師自有一套尋找靈屬合適主人的方式,而參觀展覽的戰士若是相中了靈屬,便必須通過鑄師的考驗才能得到,儘管那考驗可能莫名其妙、毫無道理。 來參觀的戰士大多都是初學成的少年戰士,或者是年長些、卻在戰爭中失去靈屬,除了來開個眼界之外,更希望能在此遇到合心意的武器。 劍無極和銀燕並不屬於這兩種,他們雖然年輕,也許不如帝國軍人有嚴密系統的長年訓練,但前些年的戰爭裡幾番出生入死,幾乎都是作為單挑敵軍主力的存在,戰鬥經驗自然跟那些初出茅廬的小鬼們不一樣,而且各自有趁手的兵器在。 所以他們純粹是來看熱鬧的,或者說,看鍛神鋒的熱鬧。 昨晚撤退以後,劍無極對於那個戴面具的到底是誰、幹了什麼事,簡直好奇死了,如果不是那傢伙打出了黑水城的暗號,他和銀燕也不可能這麼爽快的就交出主導權。 把曾經出現在黑水城的人想了一遍,大概隱約能猜出是誰,只是傳訊息給老賊頭沒得到回應,不知道還泡在哪個酒罈裡,只能跟銀燕來現場看看後續了。 鍛神鋒今日又是一身盛裝出席,白羽為綴、緞面銀紋披風,連站在他身邊的廢蒼生也終於穿了點能看的、不再是短褲吊嘎了。兩人作為當代兩界最頂尖的鑄師,展示的新作自然是本次盛會的重點,之前各種消息滿天飛,更是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作為主辦方,鍛神鋒手持話筒,用他帶著淡淡高傲的聲音作了個開場白,可惜台下的觀眾伸長了脖子就想看他端什麼菜出來,七嘴八舌的根本沒心情聽,只有靠近舞台的貴賓席座位上的各界大人物們還算矜持,沒跟著起鬨。 鍛神鋒臉上一抽,青筋一跳一跳的高血壓微微要發作,隨即被站在身邊的廢蒼生捏了後腰。 他深呼吸口氣,強自將不快壓下,轉頭賞了廢蒼生一個瞪視,後者揚著下巴直視前方、完全無視中。 中央展台的模擬器放著一只寶石戒指,籠罩在隔絕能量罩裡,不過那只是障眼的假貨,鍛神鋒徹去了能量罩,讓女助理將那只贗品拿走,自己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裝滿無根水的小盒子。 從盒子側孔倒去無根水,身上的文帝雙劍感應到王骨的氣息,發出了微微的波動,而台下的貴賓席裡,苗王蒼越孤鳴身上的狼王爪也同樣受到感應,年輕的帝王抬起頭,溫和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廢蒼生踏前一步,站到鍛神鋒身側,用半個身體擋住他的背影。所以台下的觀眾們也就無從得知打開戒盒瞬間、鍛神鋒僵硬到發抖的模樣。 盒子裡,他嘔心瀝血的得意之作,那顆光華燦燦的紫紅色寶石--風華絕代,如今被換成一顆鈷藍色、看起來十分不起眼、打磨還很隨便的石頭,連帶精雕細琢的華麗底座都變成了破銅爛鐵似的金屬圈。 --那種粗糙到極致的頹廢風格,用膝蓋想也知道出自誰的手! 鍛神鋒拿著那個「戒指」,一口氣幾乎要喘不上來,直到廢蒼生又再次掐住了他後腰。 「你……你……。」 「緊張什麼。」廢蒼生另一手伸過來,抓住他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此時的姿勢看起就像是他一手攬著鍛神鋒、兩人一起將戒指按在展示台上。 站在舞台側邊的女助理莫聽和何妨眨眨眼,默默相視,都覺得有一種眼睛被戳痛的感覺。 鍛神鋒此時也冷靜下來,他要看廢蒼生到底幹了什麼,他的風華絕代是王骨所鑄,早上還換過一次水,只是當時礙於無根水的效用、沒有打開盒子,不知道裡面東西被調包了,但當時和方才透出的王骨氣息他不會錯認,廢蒼生哪裡去弄來王級機甲來換他的風華絕代,難道……。 靈屬放上模擬台,一把古樸的重劍便出現在展台之上,上方的三維投影牆出現的最終型態則是滿天飛散的光點。 光點被拉近之後,每個光點都是一架墨黑色泛著光芒的機甲,再次拉遠、所有光芒全部匯聚之後,最後只剩下一架稍大、但和之前並無二樣的機甲。 一瞬間,台下紛紛起了騷動,與鍛神鋒心中的驚呼聲幾乎重疊在一起。 「那是……墨狂!!」     ※    ※    ※ 會場之外,雖然大多數人都進場參觀了,跳蚤市場的小攤販們卻沒收攤,雖然不若前些日子人潮眾多,但多少還是有些不想在第一時間擠進去的遊客,會趁此時來逛逛攤子。 角落那個擺著滿桌碎片的奇怪攤子也還在,攤主依然披著斗篷,將整張臉都遮著,也不向客人打招呼,就坐在桌子後面,微微垂著頭似乎在假寐。 一旁建築的一處死角,有個人探出頭來看了那個攤主一眼,又縮回去,朝著通訊終端道:「是的,方才修儒有出現和攤主交談,看他們的互動方式應該是熟人,加上之前的跟蹤結果,那人應該就是無情葬月沒錯。」 終端裡的人交代了幾聲,那人領命離去,不一會兒,就有一隊帝國警備隊來到,以有人舉報攤主是偷渡客的緣由將人帶走。 攤主也沒回話,默默的將攤子上的東西收進包包裡,跟著警備隊員離去。 通訊終端另一邊,忘今焉在室內來回踱步幾圈,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點著。 『他身上沒有身份終端,我們將他送到拘留室,按照法規這裡不能開啟一級精神力隔離,所以他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也沒有脫下斗篷。』 「增幅藥劑喝了嗎?」 『有,放在會場外的飲水設備裡,有看見他喝了。』 「無情葬月有精神力創傷,增幅後又全部壓制會造成他崩潰暴動……。」忘今焉沉吟著,「找個機會,支開守衛,將人掉包送到帝星的第三監獄。」 『夫子,為什麼不直接弄到我們的地盤?』 「那邊才有精神力隔離設備,而且……。」忘今焉手中的手杖又敲了地板幾下,「那裡也是我們的地盤。不能讓他反抗逃走,帶走的時候偽裝得客氣點。」 『是!』     ※    ※    ※ 會場大樓挑高的主廳正上方,沿著牆有一圈樓中樓設計的看台,連接著室外的露台,此時也是封閉不讓人進出,只有鐵軍衛士兵們駐守在每個方向、自看台往下監視整個會場。 鐵驌求衣雙手環胸、站在側邊欄杆前,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見舞台上兩位鑄師的小動作。 墨狂的投影出現在模擬器上的時候,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墨狂一出現,滿場皆是驚呼聲,眾所皆知當年魔世戰爭之初,現任鉅子俏如來就是靠著墨狂成功解決了領軍的帝鬼。 作為傳說中的珍稀靈屬,它有異於一般靈屬的第三型態、甚至可說是第四型態--一般的靈屬最終只能是單人控制的機甲,頂多是外型威力、續航力有所差異,一個人的精神力量有限,能夠操控的也就有限。但是墨狂卻能分裂成一整支互相配合的隊伍,全由同一個人操控,其中緣由,大多數人都無從知曉。 只是那一戰之後墨狂受損、俏如來落入時空風暴中下落不明,才造成後來的修羅魔軍大肆湧入聯邦、開啟了數年的黑暗戰爭。 廢蒼生搶過鍛神鋒的話筒,宣佈廢鍛兩家聯手修復了本有瑕疵的墨狂,如今的墨狂可以發揮完全的力量而不致崩潰。 鍛神鋒根本就是僵著一張臉,聽這不要臉的老傢伙把本來說好的以新作一決廢鍛兩家雌雄、硬是改成兩家聯姻似的產物。若不是廢蒼生還捏著他後腰,大概要直接掀桌了。 只是觀眾們雖然興奮得以一見傳說中的珍稀靈屬,但也失去了成為兩位鑄師新作之主的可能--墨狂雖然強大,但驅使它需要特殊的條件,除了當代鉅子,其他人是無法驅使的。 鐵驌求衣看了一眼台下騷動的群眾,朝身後的隊長頷首示意,對方領命離開。 此時,身後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他沒回頭,腦袋裡也能浮現那傢伙從窗戶爬進、跳下窗台的畫面,他從腳邊的袋子裡摸出酒瓶子,轉身一扔。 風逍遙從兩人高的窗台上輕巧跳下,才剛落地便迅速站起、往前踏了幾步接住酒瓶。 「這麼好,一見面就有酒喝。」他走到軍長身側、同他一起看著欄杆下的會場,「老大啊,你不會是先給酒再算帳吧?」 「你也知道有帳要算。」鐵驌求衣伸出手,掐住了他的後頸用力一捏。「昨天晚上你人在哪裡?」 風逍遙只是縮縮脖子,倒沒閃開,「放假還管這麼嚴喔?」 「鐵軍衛規定。」鐵驌求衣收回手,撥過那微亂的馬尾髮稍,「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晃著手上的酒瓶,風逍遙沒轉頭看他,一雙眼盯著台下的人群四處逡巡,漫不經心的回答他家老大:「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買酒的路上。」 「喝酒喝到市圖書館三樓露台去。」 「啥?那裡是哪裡?」掏耳朵裝死,「有什麼證據啊?」 「白日無跡在垃圾桶裡發現了空酒瓶,打算送去化驗……。」 「拜託,他一個鐵軍衛尉長、情報部總指揮,閒到沒事去翻垃圾桶?」風逍遙轉過身,背靠著欄杆準備扭開酒瓶,被軍長伸手搶走。 「在這裡喝,是怕樓下的王上不知道鐵軍衛在摸魚嗎?」鐵驌求衣低頭望了一下會場,廢鍛兩人已雙雙離去,展台前除了少數來朝聖墨狂的以外,其他大多數參觀者都四散到兩側的展廳去了,王上身邊有王族親衛,展場內外的鐵軍衛有尉長統領,看來大概沒他的事了,於是轉身往外走去。 「酒明明就是你帶來的。」風逍遙跟著他走到露台上,跳上窗台外側的花台、盤腿坐下。 鐵驌求衣喝了一口,才將酒瓶子遞給他,「指派任務給你的是王吧。」 「啊?什麼任務?我在放假呢!」風逍遙接過仰頭喝了一口,但那剎那飄忽的眼神還是出賣了自己。 鐵驌求衣搶回瓶子,恨鐵不成鋼的灌了一大口,「諜報課都修去哪裡?連這點秘密都守不住!」 「拜托,哪一節課教過我隱瞞上司啊?!」風逍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咕嘟咕嘟一口氣把剩下的全都喝光,才打出一個酒嗝,「王既然沒說,那拜託老大你就裝作不知道吧……。」 鐵驌求衣被他灌酒的行徑弄得滿臉無奈,只得從腳邊的袋子裡再拎出一瓶新的。他從百戰勝號帶下來的風月無邊數量有限,全留在飯店跟駐軍處等著餵酒鬼了,這會喝的還是尉長在商店幫忙買來的一般貨,不知道該嫌棄這隻酒鬼討債浪費、把酒當水灌,還是該慶幸他好養易滿足。 風逍遙喝完了酒,摸摸鼻子,用兩人習慣的溝通方式朝他打了幾個暗號。 --王上不希望那東西落到別人手裡。 --詳細的情況我不清楚,反正我就是,幫忙把水攪更渾而已。 鐵驌求衣瞇起眼,回了一句暗號: --你剛才在找人? --是私事。 --為何不找尉長求助? --明知故問! 問那個八卦王要先有老底被扒光的覺悟,他才沒那麼想不開。 風逍遙將酒瓶扔還給鐵驌求衣、跳下窗台,一個箭步躲到軍長身後蹲下、用軍長的披風把自己蓋起來。 「……。」臉上青筋浮動的軍長無言。 「……。」剛走過來正要打招呼的尉長也無言。 「軍長,會場外……。」白日無跡開口說了上半句,下半句便閉上嘴,只用手勢傳達。 --出現形跡可疑人物,是最早闖進會場的那批人其中之一。 --追查勢力歸屬。 --警備隊來帶走了一個人,也需要查嗎? --不用。 風逍遙躲了半晌聽不到他們講話聲,忍不住掀開披風冒出頭來,被軍長一聲胡鬧敲了腦袋,把人拎回會場,又塞了一瓶酒,才讓他乖乖下樓離去。     ※    ※    ※ 廢蒼生在展出墨狂之後,並沒有提到後續與主人的消息,作為兩位備受矚目的頂尖鑄師,要是四年一期的聚會上沒有拿出什麼精彩的作品,鑄師等級評鑑會受到影響,雖然以這兩位的個性,大概不會理那種東西就是了。 不過兩人前些時間的確互有來往交流、盛會前夕又形影不離好長一陣子,說是共同完成墨狂大概也不會受到外界懷疑,當然除了少數知道真相的人以外。 兩位鑄師下了展台,來到展場後台的貴賓休息室。 廢蒼生一把扯下假掰羽毛披風往旁一扔,自己在沙發上坐下。 「別說是帝國,就是聯邦現在的情勢也都不穩定,你以為你現在拿出一個有王骨的靈屬,不會馬上被拆了變原料。」他不讓鍛神鋒拿出新的王級機甲,其實也是各方勢力共同的希望,讓無情葬月帶走只是對方需要借用一段時日、順勢而為而已。 帝國除了鍛家手上的文帝劍,也只有帝王手上有狼王爪,而聯邦那邊,墨狂裡的王骨還是從鱗族借來的始帝鱗,如今一個新的王級機甲橫空出世,不曉得會給各方勢力帶來多少變數,還不如拆了去當大型通道的能量源。 「我的傑作,有那麼好拆?」 「拆壞了頂多消耗些能量,有何不敢拆?」 鍛神鋒深吸一口氣,冷笑道:「不管那些理由,我的風華絕代呢?」 「風華絕代?」廢蒼生愣了一下才會意過來那是靈屬的名字,嗤笑道:「什麼品味,有病。」 被一個毫無品味的人恥笑品味,鍛神鋒的血壓又蹭蹭蹭的往上升高,腦袋一仰就要往後暈倒,兩位女助理連忙一個箭步踏上、將人扶到沙發上坐下,一個搧風一個遞水,好不忙碌。 「反正你有留下精神力連結。」廢蒼生不以為意,「認主後連結被打斷,你也會知道。」 「知道什麼?」鍛神鋒冷笑,「知道風華絕代被人佔了?還是被豬拱了?」 講得跟捨不得嫁閨女的酸老爸似的,廢蒼生斜睨他一眼,「靈屬做出來就是要給人用的,不送出去留在家裡做什麼,劈柴嗎?」 「哼!反正你廢字流自認輸不起,才想出這種方法,用來逃過被鍛家壓倒的機會……。」 「誰壓誰,明顯的事實。」廢蒼生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眼神從他身上從頭到腳來回掃過,「全九界也就你認不清現實。」 「你……!」     ※    ※    ※ 會場內,劍無極正跟著雪山銀燕四處閒晃。 「廢老頭這是在演哪一齣啊?」劍無極被廢蒼生的行為搞得一頭霧水,那個北風傳奇去哪裡弄來墨狂跟鍛神鋒的靈屬掉包?要是廢蒼生給他的,那幹麼不自己換就好了? 「大哥……。」銀燕則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中到處張望,嘴裡喃喃念著,「難道大哥也來帝國了?」 「最好你大哥會混在這人群裡面,還讓你一眼看到啦……。」劍無極連吐槽都沒力了。 兩人在會場裡外都晃了一圈,還遇到在跟人討價還價、吵個沒完的夢虯孫,裝作不認識閃得遠遠地,把全部攤位都逛過以後,才意興闌珊的回飯店去。 飯店裡,風逍遙早就在那邊等著他們了。 「笨牛,劍老小。」風逍遙戴著墨鏡閃身出來,一手一個把人拉進了包廂裡。 三人叫來幾手啤酒和幾碟小菜,先是聊起了昨晚後續和今日鍛神鋒的反應,彼此都有默契的不去提及那個面具怪客北風傳奇。後來倒是說起了鐵軍衛尉長那個變態小鬍子到處偷窺開監視、還去垃圾桶裡撈酒瓶子的行徑。 「那傢伙啊……八卦的病沒藥醫了。」風逍遙放下空酒罐,伸了懶腰將雙手放在腦後,「就不怕哪天知道太多被滅口,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反擊一下。」 可惜白日無跡的精神力類型就是探測型的,除了像會場那樣佈下探測網以外,駭入各種監視系統都是小意思。他是可以突破探測網啦,但想要反偷窺回去,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高科技比不贏,就要靠低科技。」劍無極將酒罐放到桌上,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要我說,你們帝國太仰賴高科技了,有些老祖宗的老舊發明就很夠用了。」 銀燕直接轉頭掩面,不忍直視。 風逍遙眨眨眼:「什麼東西這麼有用?別讓我演戲啊,我演不過他們。」 「不用不用,包在這邊身上。」劍無極拍拍胸脯,「回去聯邦就發快遞寄給你。」 「這事不急,那就先多謝了!」     ※    ※    ※ 忘今焉讓下屬將人秘密帶回帝都,在得知蒼狼王離開鋒海特區之後,估算出他應該返回帝都的時間,自己則是動身前往第三監獄。 第三監獄就在孤血鬥場舊址的隔壁,除了他的手下,沒人知道其中隱藏的暗道,這也是當時他讓在帝國潛伏的勢力滲透此處的緣故,可惜只是滲透,並不是真正屬於他的勢力,否則他就直接讓手下處理了。 隔離牢房裡,精神力被壓制到最低,沒那麼依賴能力的一般人都會覺得有些微不適,更何況是靈屬戰士。 忘今焉透過監視器,看見牢裡那人縮在角落、出現精神力暴動的隱隱掙扎模樣,只是畢竟不夠清楚,那人又全身裹在斗篷裡。 事關他在道域的過往,說不准無情葬月手裡就握有什麼可以掀翻他的底牌,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去確認。 交代屬下關上監視,自己拄著手杖走進。 隔離牢房的監牢隔板是一道精神力場,不遮擋光線,卻能阻隔犯人傷害外面的人,同時也能保護其中的犯人不被傷害。隔板的能量源並非來自人體,隔離設備就會將它當作是另外一種能量,並不受壓制。 忘今焉站在外側,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你就是……無情葬月?」 那人聽見他的聲音,並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站著。 忘今焉從懷中掏出手槍,一手舉槍,另一手在隔板上按了密碼,悄悄撤銷了力場。 「轉過來。」他用槍指著那人腦袋。 那人這才緩緩轉身,拉下斗篷兜帽抬起頭,青年白色的長髮披肩,臉龐溫潤如玉,眉心一抹朱紅印,雙眼微闔,左眼角下的黑色黥紋閃著詭異的光芒。 哪裡是無情葬月,明明就是-- 「俏如來!」忘今焉倒抽一口氣,心中頓時警鐘大響,但強自定下心來思索後,又覺得此時此地,不能殺無情葬月,殺了俏如來也是賺。 俏如來睜眼,眼中閃過的一絲凌厲瞬間消失,再看去只餘一片溫和,「初次見面,不過師叔既然知道俏如來,那師姪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你……是何時?」 「師叔要猜嗎?」儘管被槍指著,俏如來的臉上仍是毫無懼色,「想必師叔此時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 「從鋒海市帶走的無情葬月,到了這裡變成俏如來,是那一個環節出了錯誤?」 「那不重要……。」忘今焉開口回答,青年卻一步上前閃身出手要奪槍,他連退了幾步、開的幾槍都被青年閃過,在對方一腿掃來時順勢倒地打滾拉開距離、再單膝跪地舉槍,一口氣朝他連開了三槍。 一道精神力場組成的薄膜將三顆子彈擋在青年面前三吋之外。 「怎……怎麼可能。」 「在這個地方,精神力被全數壓制,能開啟防護罩的能量……自然是來自墨核了。」俏如來一揮手,子彈落在地面,他甩了甩手上的手練,「那麼第二個問題,師姪手上的墨核,是哪位師叔的呢?」 「是玄師叔?欲師叔?還是……。」他頓了頓,「師尊的墨核?」 忘今焉眼瞳微縮,呼吸一瞬間停窒。 套出了想知道的情報,俏如來又踏前一步,忘今焉掙扎著站起,臉色猙獰的,仍不放棄的繼續發射子彈,果然還是一一被護罩擋下。 俏如來不為所動,迎著子彈們一步一步往前走,話語仍不停歇:「第二個問題,帝國如今出入境都受到限制,以師姪在聯邦被通緝的身份,是如何來到帝星,又是誰讓師姪來帝星……。」 「最後一個問題。」 忘今焉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他襲來,回過神來整個人已被掀翻在地,剛爬起身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在地上滾了兩圈又吐出一口血才勉強抬頭。 只見俏如來站在他面前,白髮整齊的散在腦後,連一綹陲在胸前的瀏海都沒半點凌亂,若不是那握著的拳頭,看起來優雅的就像是要去參加宴會一般。 「師叔一位老人家,如今在武器無效、靈屬無法啟動,沒有外援的情況下,來找師姪單挑……。」那修長的五指鬆開,又輕輕握起,「是想……和師姪比拳頭硬嗎?」 「你……。」忘今焉臉上肌肉一陣抽動,連牙根都痛了起來,這就是默蒼離千挑萬選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我忘了,師叔的身體是十幾年前才換過的,不能算是真正的老人家吧。」俏如來溫和的臉上甚至帶著微笑,連語氣都是像在話家常一樣輕鬆,「所以俏如來不敬老尊賢,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若是無情葬月喝下增幅藥劑之後再被關入壓抑能力的地方,精神力的暗傷大概會反撲爆發,縱是不死也得精神力崩潰。在帝國他忘今焉有身份有地位,就算無情葬月真的敢魚死網破對他動手,之後也逃不了帝國的追殺。 但誰知道聯邦戰後政權最混亂之際,被全聯邦找到快翻了也不見蹤影的俏如來,此時居然會出現在帝國,這件事老二不會不知道,說不準人還是他帶來的,但重點是……王上究竟知不知情? 雖然在此無法開啟靈屬轉換狀態,但用王骨的力量劃開空間逃跑還是有的,只是,此時暴露手中底牌,究竟值不值得……。 「老夫是帝國皇家的顧問,你對老夫下手,就不怕引起帝國報復?」又被揍了幾拳,忘今焉咬著牙,竟然有點後悔沒聽老二的話平時肉體也要多作訓練,但是俏如來的拳頭根本就強得不科學啊! 「師叔似乎忘了一點,帝國皇家顧問,是『忘今焉』的身份。」俏如來眼神閃了閃,「這個身份,隨時可以換成別人來使用,如果師姪只是毀去師叔的墨核……。」 想起俏如來手中那顆墨核的可能來歷,忘今焉不再猶豫,胸口長練的寶石化出一道光芒、在他身後匯聚成一空間通道。 他冷哼了聲,只是滿口鮮血、一扯嘴角都痛,也撂不出什麼狠話,忿忿拂袖而去。 俏如來看著那個王骨開啟的空間通道消失後的波動,默默瞇了眼。 身後另一側,空間波動泛起,出現了另一個通道,俏如來毫不遲疑,轉身踏入,通道消失後,隔離牢房裡再無人跡。 牢房上層的監視控制室裡,只剩幾具屍體橫陳在各處。     ※    ※    ※ 「抱歉,力道有點難以掌握。」俏如來將手腕上的珠練隱回袖子裡,轉過身向來人輕輕頷首,他身上偽裝的斗篷已經脫下,此時搭在手臂上,露出一身白衣。「不過這點傷醫療艙躺一下就能治好,相信王上下次再見到國師,一定又是生龍活虎的樣子。」 「你這又是何必……。」蒼越孤鳴默然。 「只是需要確認一些情報而已。」俏如來端正神色,問道:「這樣的證據,足夠了嗎?」 「手上握有來路不明的王級機甲,和滲透帝國隱藏的勢力。」蒼狼沉吟道:「並不足以成為孤王殺他的理由。」 「沒關係。理由,師叔會自己製造。」只希望到時,王上不要後悔才好。 「鱗族已經封閉超過五個月,再過半個月,就沒有可用的無根水可以隱藏王骨。」俏如來往前走到密室中央那具醫療艙前,「忘今焉若是不想被其他王骨持有者注意,至少會將天師雲杖送離帝星,或者找個理由任務暫時離開。」 「國師離開帝星之後發生的事,孤王可以暫不插手。」蒼狼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醫療艙裡競日孤鳴沉睡的臉,「作為交換,墨核,真的……能讓他醒來嗎?」 「如果北競王真的只是因為失去精神力、身體無法適應虛弱才沉眠,那麼墨核的能量的確是比王骨安全。」俏如來低下頭,雙眼微闔,「但他若是自己不願意醒來……。」 「如果你說的隱憂是真,那麼為了帝國的存亡,為了千雪王叔的生死……。」 醫療艙裡,又是一串氣泡浮起,彷彿在回應蒼狼的低語。 「他會醒來的。」     ※    ※    ※ 鋒海領區最高建築在城市的中心,頂樓自然有能瞭望俯瞰整個城市的觀景台,一眼就可以看完這個整個圓形城市。護罩之外是連綿無盡的綠色森林,往外連通到其他城市的道路呈放射狀四散出去,盡頭處各是空港或海港。 這個季節風很大,天空又沒有夏季的澄澈,觀景台上遊客並不多。 觀景台一側,風逍遙倚著觀景欄杆,手中的酒瓶裡只剩下一半,狂風吹得他黑色風衣獵獵作響,棕色的馬尾在風中飛揚。 盛會開幕前夜,他就在星網上留了密語給以前的夥伴,照從前的習慣,老地方--城市的最高處--相見。 今天是約定期限的最後一天,入了夜他就要離開帝星,花痴和雪若還是沒來,錯失了這次機會,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了。 「每到一個地方,我就會去那個城市裡,最高的建築物頂樓。」 風有些大,吹散了腳步聲,也吹模糊了來人的聲音。 風逍遙愕然轉身,玲瓏雪霏就站在他身後幾步之遙。 「雪……。」 十五六歲的少女,十幾年後再見,恍如隔世,又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那一樣的髮型,一樣的眼神,只是被歲月洗練過後,青澀終究不再。 「明知道不可能遇見你,卻還是想尋找你留下的痕跡。」充滿欣喜笑意的雙眼裡,此時都滿是盈眶的濕意。 --是在說以前出遊總是會在隱蔽的角落亂刻『風中捉刀到此一遊』的黑歷史嗎? 他微微苦笑,正要開口,卻又聽雪繼續說道:「我曾無數次,想像長大以後的你,站在觀景台的背影。」 「唉,現在妳看到了。」 「和想像中的一模一樣。」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呢喃一樣,如果此時吹來一陣風,大概就會聽不見。 「花痴沒來?」總覺得再放她說下去大概會哭,風逍遙只能連忙轉移話題。 「他不在。」雪走上前,像以往年少時一樣,走到他身側,不挽他手臂、只是輕輕扯著他的袖子,「我們去樓下的景觀餐廳坐吧,那麼久沒見,你既然要找我,就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說,對嗎?」 「……好吧。」風逍遙仰頭朝上方看了一眼,暗自嘆息。 玲瓏雪霏跟在他身後,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就像擔心一眨眼風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她始終沒有抬頭,也就沒有發現,側邊上方的水塔屋頂上,無情葬月就坐在那裏,單腿曲膝、手支著臉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臉上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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