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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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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遠方來客(上)

帝國與聯邦接壤的跨界躍遷點有三個,在之前的征戰與內戰中毀損了其中之二。如今戰後百廢待興,帝國內部交通只有部份恢復通行,從聯邦過來,就必須在中轉站換搭帝國的傳輸艦前往帝星或其他居住星。 

邊城太空中轉站,來來往往起飛停泊的班次絡繹不絕,大部分旅客通常下了跨界艦就會選搭最近的班次直接離開,不會稍作停留,但入境關口大廳處,還是有不少帝國人在等待從聯邦歸來或來訪的親人朋友。

風逍遙卸下軍裝,穿著前年去聯邦時劍無極送他的書法字T恤,站在等候區的最後一排。令來往行人紛紛側目的不是他招搖的墨鏡高馬尾,也不是那帥到疑似明星出巡的臉蛋身材或打扮,而是腳邊那一大袋的空酒罐子。 

--這家伙在這裡等待的幾個小時之內,已經幹掉不知道幾手啤酒了。

風逍遙一邊漫不經心的把空酒罐子捏成一小團廢金屬扔進袋子裡,一邊和通訊終端對面的人抬槓,「老大的嘴巴到底是有多大,現在全帝國都知道我在休假就是了。」 

『不到全帝國,起碼有參戰的都知道吧。』

「十幾年來才休一次長假,接人跑腿不說還要代買土特產,欺負我沒老家可回啊!」 

『老家啊……。』耳機裡沉默了半晌,傳來尉長淡淡的聲音,『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故鄉在哪裡,當年你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帝國,所有的背景資料都查不到……。』

「啊王上要我接的貴賓到了再見!」風逍遙果斷掛掉通訊,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汗,拎起地上的一袋瓶子朝前方走去。 

出關口有個白髮白衣高馬尾的年輕女子,這會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捧著手冊,漫不經心的邊走邊看,正是前年在黑水城認識的雨音霜。

軍長說他要接的是認識的人,見了面就知道,這麼說來蒼狼王本來就跟霜姑娘有交情,找鐵軍衛來接見也說得過去。 

「嗨!霜小姐,這邊。」他攔住雨音霜,看見對方臉上的詫異也愣住,往她身後望了望也沒發現其他人,更是一頭霧水,「嗯?怎麼只有妳一個?」

「風逍遙?你怎麼會在這裡?」雨音霜這才從恍神中回過神來,「對了,你本來就是帝國人……。」 

風逍遙歪歪頭,腦後的馬尾一甩一甩的,「不是王上叫我來接妳的嗎?」

「……我是自己來散心的,沒跟任何人說。」 

「啊?那我是要來接誰啊……。」想起那沒頭沒尾的任務指示,心下又忍不住又要腹誹軍長,每次死都不肯把話講清楚,老是放他自己猜,真正會讓人內傷!

正要掏出通訊終端,身後倏然靠近的氣息讓他警覺的轉過身,一瞬間繃緊的神經又在看清來人時放鬆下來,頓時又是驚喜又是無奈。 

「月!」風逍遙用力壓住無情葬月的肩膀往他頭上一陣亂揉,「幾歲還玩這招!」

「蒼狼王約見的人是我啦。」修儒背著小背包,站在旁邊看他們打鬧,無情葬月扯住帽子鑽到修儒背後沒出息的躲起來,又被風逍遙恨鐵不成鋼的揪出來。 

無視拉拉扯扯的兄弟倆,少年抬頭望向她,「霜姊姊,妳要跟我們一起去王宮嗎?」

「是啊,搭鐵軍衛的便船去帝星,比一般航班快一倍呢。」以霜姑娘持有的帝國特殊貴賓護照,帶她上鐵軍衛的船應該不會被老大揍……吧? 

嗯,揍了就跟王上告狀。

「沒關係,我路上還想去別的地方逛逛。」霜晃晃手裡的旅遊指南,朝他們道別,「到了帝星,我會再聯絡你們。」 
 

    ※    ※    ※

 

辭別雨音霜後,風逍遙開著接駁飛艇載著修儒與無情葬月登上了鐵軍衛停泊在中轉星外的堡壘級百戰勝號。

等到補給和其他要接送的人員歸隊之後,只需要一個星日的時間就能抵達最近的星系躍遷點,再半個星日就能抵達帝星外。自從數百年前跨空間維度的技術成熟之後,星際旅行的耗時瓶頸就只剩躍遷點的往來時間了。

風逍遙領著他們去底層的客艙,毫不客氣的挑了一間高級客房,說到底他自己也沒住過百戰勝號的客艙,這會把人扔在客廳裡,自己好奇的裡外逛了一圈。 

高級客房有一廳一室還有個迷你廚房,可惜冰箱空空蕩蕩裡沒半瓶酒,他摸摸身上那瓶剩下不到一半的風月無邊,只能萬分失望的躺在沙發上裝死。

不同於一般民用傳輸艦,軍艦上常態的精神力限制只有二級,靈屬平時能開放到第二型態,所以攜戴靈屬武器的戰士登艦時都必須經過掃描登記。 

修儒還是第一次看到無情葬月拿出他的靈屬,沒想到居然是右耳上那個圓形耳環。

「這就是血不染嗎?」 

「上面的寶石才是。」無情葬月將耳環登錄好之後遞給他,道:「靈屬的最初型態大多都是寶石、裝飾品的外型,就是物質結晶狀態。」

修儒好奇的戳了戳,他的精神力型態特殊,是九界罕有的醫療型,至今還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靈屬。 

「輸入精神力激發就能轉變型態。」無情葬月一個動念,耳環上的寶石就轉化成一把通體緋紅的長刀,原本鑲嵌著寶石的金屬耳環本體則變成刀柄上裝飾的釦環,長刀在精神力包裹下緩緩落在他的雙手上,「要看嗎?」

「好漂亮……。」修儒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微微湊近去端詳,晶亮的刀身透著微光,不似金屬,更像琉璃,美得像藝術品,「銀燕大哥跟劍無極大哥的靈屬也都是冷兵器,為什麼啊?」 

「因為熱兵器的威力在彈藥的化學反應,是消耗品,不環保也不經濟。」

「……。」抬起頭摸摸鼻子,大哥你能別用那樣的平靜表情說冷笑話嗎? 

「熱兵器對能力者殺傷力有限。除非是像第三型態配備的那種,能量足夠強大的熱武器,否則......。」無情葬月收起血不染,從沙發縫摸出一把槍,隨手指著對面躺在沙發上喝酒的某酒鬼就是一槍。

修儒嚇了一跳,還來不及阻止,就看那顆彈藥被一股奇異的能量場包圍,連同爆炸的煙灰一起被裹住。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風逍遙翻身坐起、一臉黑線,「謀殺啊?」 

「喂欸!為什麼我的配槍會在你那裡啊?」

雖然靈屬戰士通常習慣用自己的兵器,但是以防不時之需鐵軍衛都還是有配戴熱武器的,雖然用的次數屈指可數就是。 

風逍遙隨手一揮,精神力包裹著子彈碎片揉成一團投入垃圾桶,「慘了又消耗了一顆子彈,回頭又要被老大念到死!是王上找你們來的吧?那我去找王上報銷!」

無情葬月將配槍放在茶几上,淡淡道:「大哥,你果然隨時都開著護罩。」 

「照三餐被偷襲還能不養成習慣你試試看。」風逍遙又倒下去繼續裝死,無情葬月見他這模樣,十分手癢的想再給他來一槍。

修儒連忙拉住他,打岔問:「冷兵器比較厲害嗎?」 

「靈屬就是精神力載體,剛剛那種護罩力場只有精神力能破解。」

「別亂來喂!」發現精神力有波動,風逍遙頓時轉過頭來警告:「在船上打架會被抓去關喔!」 

無情葬月放慢了能力輸出的速度,第一型態的耳環寶石晶體逐漸增生,慢慢地組成長刀的外型,修儒睜大了眼睛、嘖嘖稱奇,他的能力特殊、年幼時並未被測出潛力,所以對能力者的常識並不熟悉,後來被冥醫收留才漸漸學會使用自己的能力。

「真是神奇,就像一大塊黏土一樣。」 

「很有趣的比喻。啟動的精神力越多,就像是拿出更多的黏土,能夠展現出來的樣子也就越大。」無情葬月手裡的靈屬完全轉化成長刀以後,一個翻手又消失變回耳扣。「精神力就是控制黏土的手。」

鑄師設計出靈屬能量運作方式,通常也包含外在基本形態,然後根據操作者的精神力類型、強度和控制力,展現出不同的外觀與能力,甚至隨著操作者的成長,威力也會隨之進化。 

「所有的靈屬都是這樣嗎?小型飾品、冷兵器,還有最終的重兵器機甲型態這三種?」

「至少要三種才能稱得上是靈屬,再往上,黏土太多了手也捏不住。」無情葬月伸手摸摸少年的頭,細軟的白髮手感相當好,他眼神微閃,道:「除了某些例外。」 

「嗯嗯,這我知道……。」修儒眨眨眼,打了個哈欠,含糊地道:「像是俏如來大哥的墨狂……。」

而躺在沙發上的風逍遙轉過頭來,默默跟無情葬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    ※    ※

 

修儒年紀還小,不習慣這樣的長途旅行,幾天奔波下來時差被搞得亂七八糟,這會頻頻打哈欠,卻又不肯放下手中的閱讀器。無情葬月默默的把他塞進浴室裡,過了一會又將人拎出來塞進被窩裡,關燈沒收電子產品,好歹才讓他乖乖睡去。

客艙在船艙的最底層,包含了共通的餐廳交誼廳,往上是中央廚房與內部管路維修層,再往上就是閒人止步的軍事區了。 

風逍遙領著無情葬月鑽出客艙,拐了幾個彎,熟門熟路的溜進備用常溫儲藏庫,現在不是戰時、客艙也沒多少人,這裡根本不會啟用。他沒招搖到打開大燈,只是開著微型電源,就著微光從櫃子裡摸出了兩瓶酒。

「在這裡談夠隱蔽嗎?」看到他挑這種醉翁之意只在酒的談話地點,無情葬月向來冷靜的臉上也忍不住三條黑線,「為什麼不去你房間?」 

就算現在風在休假中、不算艦上正規人員不能回上層,好歹在客艙應該也有個落腳處吧?

「呃……。」總不能說他從來都視門禁為無物的鑽回老大房裡搶棉被,鐵軍衛不論是駐地還是星艦上從來就沒留過他的房間,何況軍長現在也不知在不在艦上……。 

風逍遙一甩馬尾,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子,「酒在哪人在哪,這就是我房間。」

「……。」 

「放心吧這裡夠安全了。」說著打開了屏蔽器,拉了酒桶旁的小板凳把酒瓶子放在上頭,自己席地坐了下來,「這次來,是為了那件事?」

「任務詳情不便多說。」無情葬月在他身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條鍊子,上面串了一顆豆子大小、看起來像琉璃的東西,有棱有角,在微光照射中隱隱發亮,不知道是什麼的結晶體。 

「大哥,你記得這個嗎?」

「看起來很面熟啊……。」風逍遙仔細端詳了下,想了想,臉上出現微妙的神色,「……怎麼看都像是雪的頭上或衣服上的東西。」 

「是嗎?」無情葬月眼神微微閃爍,臉色不變的收起琉璃墜子,搶在對方開口揶揄之前轉換話題:「墨狂碎片,有反應嗎?」

「……。」風逍遙沉默下來,吐了一口濁氣,才道:「我找到一個人,碰了碎片會有反應。」 

當時,他還不死心的試探了鐵軍衛上下不少人,都沒一個能像軍長那樣讓碎片發熱,為此他還著實煩躁了好一陣子,後來帝國內戰跟三界聯軍相繼接踵而來,也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鉅子留在上面的精神力,遇到同源的精神力就會共鳴,碎片會因此發熱。」看風的神色有異,他掙扎要起身,「你找到人了?是誰?!」 

「總之,他不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風逍遙按下他,想了想,只能蒼白的解釋:「時間、動機,都對不上。」

「就算不是,也必然有某種聯繫。」無情葬月沒有說出更多的內情,那是屬於墨家的內部機密,「看你遲疑的反應,你在為他解釋,你很信任那個人?」 

「信任嗎?」風逍遙仰頭將酒喝光,閉了閉眼,深深吁出一口氣,正要開口,突然警覺的翻身爬起。

「有人來了!」 

風逍遙拎起酒瓶,輕手輕腳地領著兄弟往儲藏室深處躲去,無情葬月跟在他身後,以前年少時沒少跟著他這樣做壞事,看著微光中不甚清楚的背影和那一晃一晃的馬尾,一時之間還有點懷念。

無聲的跳過一堆雜亂的空箱子,被箱子掩蓋住的牆角有一小塊空間,躲兩個人綽綽有餘。剛貼著箱子坐下,儲藏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三個腳步聲,一前兩後走入,兩個全然陌生,而另一個十分耳熟,正是他家鐵軍衛老大鐵驌求衣。

風逍遙集中精神正努力聽著牆角,可惜軍長只開口說了半句話,聲音就被屏蔽器隔斷了。黑暗中無情葬月無言的望了身邊的人一眼,敢情這地方不是儲藏室,而是鐵軍衛密談用的會議室? 

軍長到底為什麼會帶人來酒窖,就算要密談,在上層隨便弄一間會議室都不是問題,除非是他談話的對象不能見光……難不成是王上隱匿行蹤偷偷出來?

現在戰爭都落幕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風逍遙左思右想想不出任何可能,怎麼都好奇得不得了。

兩人屏息以待不知過了多久,那干擾器似乎才被關上,模糊的對話聲聽不清對方是誰,但是總有點熟悉的感覺。還沒想到答案,身邊的無情葬月突然暴起,倏然被推開的箱子中間伸出一隻手,熟門熟路的鉗制住他的後頸、往後一拉。 

無情葬月渾身警戒的跳出牆角,回過身來,就看見他家大哥被自家長官抓個正著,活像大貓叼在口裡的小貓,一臉懊惱,只差沒趿拉著耳朵卷著尾巴。

「喂……好歹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行嗎老大。」風逍遙指著自家小弟,沒打算解釋他的身份來歷,「這位是……王上派我去接的貴賓之一。」 

「客艙不待,跑到這裡聽我的牆角?」鐵驌求衣掃了無情葬月一眼,輕哼一聲,將人放下。

「貴賓要喝酒,參觀一下酒窖會死嗎?」 

無情葬月朝他點點頭,默默的站到風逍遙身後,將自己的存在感壓低、一半隱在黑暗中。

「而且明明就是我先來的好嗎?」風逍遙甩甩脖子,從軍長肩膀旁探頭想看他身後,可惜沒開燈,遮檔的雜物又多,來人留在原處沒過來,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老大,這裡是我的地盤欸,要不是怕不小心撞見什麼秘密壞了你的好事,我幹麼躲起來?」

軍長額上的青筋隨著兵長理直氣壯的話語一跳一跳的,「百戰勝號的儲藏室不歸你管。」 

「本來就不管,我只管放酒的那幾個櫃子。」在軍長的瞪視下他摸摸鼻子收起玩笑,湊到他身邊低聲問:「你揪我出來,就是要我參與這個秘密了?」見軍長目光撇向他身後,連忙道:「他可以信任。」

鐵驌求衣與他目光相視半晌,才道:「你只需要知道,這裡有兩個非正規上艦人員……。」 

「老大你帶頭偷渡!」

「別讓人發現,顧好他們別亂跑。」鐵驌求衣用指節輕敲他的額頭,補上一句:「是你不准亂跑。」 

兩人跟在軍長身後離開儲藏室,軍長沒發話,風逍遙只能用眼角餘光去瞄隱藏在牆邊的那兩人,可惜光線太暗,來人又是一身黑色斗篷罩著,只露出半個下巴。

他到底不是白日無跡那種八卦到死的性子,見軍長無意解釋也不打算隱瞞他,此時避而不見大概是有外人在,也就沒再探尋。

所以也沒注意到,當他和軍長走向門口時,其中一人從斗篷中伸出一隻手,悄悄的比了個手勢。而無情葬月見了也沒反應,只是走出門時一手放在身後,避著風逍遙的視線,默默回了一個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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