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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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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瀕死記憶

午後三點,模擬艙前。 風逍遙站在軍長身後,看他啟動操作面板後調整的新設定值,不禁滿臉黑線:「不是第三型態對戰嗎?我才剛銷假回來,切磋要玩這麼大?」 「你有興趣機甲戰,可以明天……。」 「我什麼都沒說,你什麼都沒聽到!」 軍長絲毫未停頓的按下確認鍵,將精神力容許值、躁動臨界值、痛感擬真度、安全防護等等一個一個切到最大或最小,最後還取消了對戰時間限制,完全就是魔鬼訓練開始的節奏。 「今天,先從近身戰開始。」 一回身,兵長已經認命的脫好了上衣爬進艙裡躺著了,軍服被亂扔一地。軍長莫可奈何的撿起、掛到牆邊,然後漫不經心的,按下了牆邊那座醫療艙上的待命鍵,淡綠色的營養液開始泊泊流入透明的艙體,像是在準備洗澡水一樣。 「喂喂,有必要這麼殘嗎?」躺在模擬艙裡裝死的風逍遙坐起來,一臉驚恐,還沒開始打就先把急救箱準備好是哪招,要不要連遺囑也順便寫一寫?「老大,我是哪裡去惹到你?麻煩直說好嗎?」 「極限訓練。」軍長脫下風衣、解開領口的釦子,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刀凌厲,「躺回去。」 風逍遙哀嘆了聲倒下去,還不忘伸起兩跟手指搖了搖,軍長無視他討價還價的舉動,替他關上艙蓋,自己脫了上衣躺進另一具。 意識與精神力連接至虛擬戰場的訓練,可以在確保不影響士兵身體安危、不破壞環境與武器設備的前提下,達到最大效益的訓練,常用來讓未曾接觸機甲的新兵們熟悉精神力操縱。 九界各族皆有修煉精神力的能力,每個人的資質與特質皆不同,修煉方式和使用方式也不同,最初用以強健身體、增強戰技,後來發展至操控機具與兵器,而『靈屬』則是最高階精神力載體的通稱,可以隨著啟動的精神力多寡,展現出不同的型態,能夠控制靈屬兵器的戰士數量,並不到普通人的一成,通常在各界戰爭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完成連接,兩人同時出現在虛擬戰場,第一個場地是一望無際的水泥平台,一點遮蔽物都沒有,向來是暖身用的,軍長鐵驌求衣就站在不遠處,朝他勾了勾手,連披風都沒脫。 --對帝國人打架總是要暖身結束才肯脫披風的文化已無力吐槽了。 收起多餘的思緒,聚起精神,微風吹起瞬間,步伐一踏、往軍長跟前衝去。     ※    ※    ※ 軍事星,白日無跡結束一堂訓練課程回來,發現整個情報小組都不在該在的會議室裡,而隔壁的放映室卻傳來細微的交談聲。 推開門,果然那群傢伙全圍在三維投影平台前,觀看著不知道哪裡偷攔截來的影像訊號。 「尉長你回來了。」一個小隊成員朝他揮手,「才剛開始沒多久而已。」 話聲方落,影像裡拳腳相對、擒拿摔抱樣樣接來的兩人倏然分開,軍長解開披風往旁邊一扔,兵長接連後跳幾步拉開距離,壓低重心、將精神力流轉聚於腳底,靈屬轉眼化為第二型態握在手裡。 披風落地時,軍長一個彈指,場景頓時變換成廢棄的城市一隅。 只見兵長棕色的馬尾一晃,幾乎是眨眼間就出現在軍長面前。 捕風的外型是一把半臂長的短刀,隨著手腕細微的角度偏移,在精神力的牽引下,彷彿游魚一般來去飄忽,攻擊一旦被擋下,隨即借力滑開、配合著小碎刀步急速旋身再次捲土重來。 面對兵長的步步進逼,軍長並未使出靈屬兵器,而是用精神力場聚集在掌心作為護罩格檔,以最小幅度應對各種刁鑽角度的攻擊,一面尋找反擊的契機。 沒有兵刃相擊的聲音,只有精神力場互相抵銷時,能量蕩開無聲的餘波,寂靜的戰場只有彼此平穩或急促的呼吸聲和步伐聲。兩人幾乎是默契的逐步加快拆招對招的速度,兵長只要晃了一下身形露出破綻,軍長手中格檔的護罩便會轉換成攻擊形態、重重一拳砸在對方胸腹之間。 兵長藉此以手接拳順勢被擊飛開來、翻了個身腳尖著地,輕輕落在幾尺之外的地上。 落地瞬間、護在腳板的力場將落地的力勁卸開再反推回去,石子地面被踩出一個凹陷的腳印,整個人像砲筒一樣再次衝殺到軍長跟前,開啟新的回合繼續纏鬥! 狹窄的巷道,滿地凌亂的箱子雜物不曾阻礙風逍遙的腳步,反而成為轉換方向時借力的落點,讓他的攻擊角度節奏更加詭異莫測。 「到底是怎麼練的,連腳尖都用精神力控制?」新來的成員一邊擷取訊號分析成數據,一面看得兩眼發光。 「小碎刀步至少要控制力A階以上才練得動。」旁邊那個趕著在計算體力和精神力消耗度的同儕順手潑了冷水,「醒醒吧菜鳥,前鋒營的都練不起來。」 兩人說話間,兵長又再一次被軍長擊飛,這次落點在比人高的破木箱子堆裡,護罩沒能在落地前將軍長的力道全數卸開,他只能靠著自身的平衡,在身體重重的砸碎一堆路障之後,仍輕巧落地找到反踏點。 崩塌的煙塵尚未散去,兵長的身形已再次衝出廢墟。 此時,軍長原本一直防守後退的步伐也倏然改變,往前一踏,礊龍刀瞬間出現在手上,格擋住兵長的刀鋒之後,反守為攻! 「呃啊!還是沒看見軍長的靈屬從哪變出來的!」某組員實在按耐不住想按暫停慢動作重來觀察一下,在其他組員怒視下默默放棄了。 「辮子還在,至少辮子不是。」這是頭一次發現新大陸的菜鳥。 「這情報八百年前就被確定了好不好……。」另一個聲音弱弱的說。 軍長已經很多年沒有出動靈屬了,如今也只能在和兵長的私人對戰裡看到,這消息要是放出去,情報處偷窺私人訓練資料的罪名就不是軍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以矇混過去的。 礊龍刃出之後,戰況又有所改變。 此時雙方的精神力幾乎都轉成了攻擊型態,灌注在靈屬兵器上,鋒銳度和殺傷力都十分可觀,兵長似乎十分滿意這種兵刃交擊的清脆之聲,眼神不再是方才的觀察潛伏、伺機出擊的那般冷靜,而是戰意滿滿、酣暢淋漓的揮舞著手中的短刀。 礊龍是寬刃長刀,攻勢自然不若捕風迅速靈動,若被兵長逼近貼身戰,反而不易揮灑得開,但這對身經百戰的軍長鐵驌求衣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側過身,閃過朝要害削來的利刃,微轉刀柄,不知何時已轉換身形刺向後腰的利刃就這麼噹的一聲擊在刀身上,出乎意料強烈的反震力道讓風逍遙踏出的下一步偏移了半步。 節奏一被掐斷,兵長還要再調整,拉開了距離軍長的攻勢馬上劈頭就到。風逍遙閃過礊龍迎面一刀,卻不得不再被逼退半步,軍長接著踏前半步,礊龍再次擊上捕風! 噹的一聲巨響,觀戰的小組員們耳根皆是一痛,再回過神來正好看見要躍起的兵長被軍長一個勾天頂抓個正著、狠狠砸向地面! 「噢!這個著地!」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好痛的感覺。」 倒落塵埃的風逍遙可沒時間痛,忙著翻滾躲過接連逼命的刀鋒,也沒看清他怎麼辦到的,橫著身子就這麼滑開又俐落的翻身蹲起、向後一縱,穩穩跳上建築物的欄杆。 「不愧是兵長啊,打滾都能這麼有形……。」 畫面裡的兵長蹲在細鐵欄杆上,他嘖了一聲,摸摸瘀青裂開的嘴角,轉了轉手裡的刀,完全無視腳下的欄杆搖搖欲墜。 「轉那麼多圈還能站穩,馬尾是有助平衡嗎?」 「精神力也可以遍布到頭髮去就可以。」某個老鳥就隨口一說,居然有菜鳥迅速的記下這條筆記,打算回頭跟戰技教官討論這個可能性。 「認真點,尉長看著呢。」小組長轉頭一看,倚門而立的白日無跡已經在瞪他們了,連忙壓低聲音:「垃圾話以後再說。」 幾句話間,兩位主角又再次纏鬥了一回合,這次軍長鉗住了他的後頸重重一拋,風逍遙在空中翻個身尋好落點,準備踩住另一處欄杆回身再戰,孰料此時,場景忽然切換,欄杆沒踩成的兵長就這麼稀里糊塗摔進了一堆水果攤子裡。 「喂!軍長!老大!還有這樣的啊?」撥開淹了滿身的柳丁芭樂,風逍遙灰頭土臉的從水果堆裡爬起,方才那熾盛的戰意就像被砸爛的水果攤一樣稀稀落落散了滿地。 「抱歉,失手。」站在人群中,軍長握住長刀,揮手一甩,「繼續!」 第三個戰場是鬧市,虛擬場景十分逼真,連商家和行人都模擬得維妙維肖,包括攤子被砸的水果鋪老闆,此時看見兩個拿刀互砍的傢伙,不是尖叫奔逃便是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而兩人的對戰模式,也從面對面作戰變成了人群中你追我逃的混戰。 「干擾太多,想要單從影像分析回數據偏差會很大啊!軍長挑這場景是故意的吧……。」這樣的混戰模式對偷窺者來說實在是困擾,放映室裡頓時哀怨聲四起。 「剪一些錄成二維的好了。」小組長轉頭看向上司,「可以嗎尉長?」 站在門口的白日無跡擺擺手,「不要錄到軍長就沒事。」換言之兵長的油可以隨便揩沒關係--反正他人好、不會計較。 得到首肯,組員們也放手去錄了,這會數據紀錄儀都上了正軌,不需要人工操作,一個個都跑來專心看戲。 「看兵長這個表情,痛覺模擬應該有調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吧?噢,嗅覺大概也是。」又一次把兵長砸進水果攤子裡,這次是整攤的榴槤,軍長你到底是有多惡趣味啊? 「據說他們對戰的時候,從來都是調百分之百的。」操縱投影視角的組員調整擷取角度,既然務必要閃過軍長,只能給兵長來個臉部特寫了。 「把兵長被摔出去的片段剪輯一下,下一期夜間訓練的講義就有著落了。」 「訓練什麼?砸店討債嗎?」 話聲未落,兵長回身伏擊,挾著碎步殺的力道連著軍長一起撞進餐廳的落地窗,嘩啦啦的玻璃碎了滿地,滾了兩圈還不消停,被軍長滿臉青筋的抓起來再度扔出去。 「幾次了?」 「連同上個場景,十五次有吧?」 「那還早。」 白日無跡自始至終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這群手下雁過拔毛、不擇手段的壓榨每一分手裡的資源,在有限的時間裡將它分析成有意義的數據,還不忘一邊八卦一邊吐槽。 --這風格一點都不像他,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虛擬影像裡的戰場再次變換,從巷戰到樹林,再從建築物內部到荒野,對戰伏擊交替著來,簡直要將訓練課程裡所有近戰場景全部輪了個遍。 幾個小時過去,雙方體力和精神力都消耗了大半,軍長臉上身上四處是細碎的傷痕,兵長甚至掛了彩,肩上臂上還有幾道不淺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頭髮凌亂不說,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狂亂。 軍長出手的毫不留情,而兵長被揍趴再捲土重來的速度頻率,都讓初次觀戰的新進菜鳥深感震撼。這也是為什麼風逍遙從一開始加入鐵軍衛就不是走正統升遷路線,還常常被派出去執行秘密任務、甚少露臉,卻從來沒人質疑過他的地位與能耐的原因。 除了人品好人緣佳之外,還有誰能這樣讓軍長虐個半天還能沒事人一樣,看的人都要有陰影了好嗎?而且,只要兵長在基地裡,軍長只會天天翻他的牌子虐個盡興,為此逃出生天的眾人還能不感激他嗎? 事實上,軍長似乎是刻意在消耗兵長的體力同時,還讓他的精神維持在一種高強度的亢奮狀態,對於他們之間這種不尋常的訓練方式,偷窺多年的情報處有過不少猜測,但從來沒能證實過,因為……。 能夠被人看見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祕密。 再一次被軍長擊中倒地,風逍遙猛然抬起頭,紮起的馬尾倏然散落,凌亂的長髮遮掩下,瘋狂而渙散的眼裡閃過一絲紅光。 ——時間到! 「準備,開始了!」鐵驌求衣深吸一口氣,再度彈了手指。 剎那間,放映室的影像就這麼消失不見,只餘一片漆黑。 「結束了?」偷窺得正精彩卻突然斷線,眾人面面相覷,資深一點的回過神來後訕笑:「又被軍長發現啦?」 「權限提高了,代表之後的對戰沒有給你們參考的價值。」否則軍長的私人對戰資料哪有這麼容易就偷出來,當然是物盡其用順便訓練一下這些人。尉長伸手敲敲門板,示意組員們離開,「有用的資料處理完之後,記得把尾巴清乾淨。」 「是!」     ※    ※    ※ 虛擬戰場裡,場景再次轉換回城鎮廢墟,此刻,真正的訓練才要開始。 「一。」 在陷入無意識狀態的風逍遙站起來那刻,鐵驌求衣就開始讀秒,此時的兵長顯然比之前更加難纏,讀秒聲未落,刀鋒已逼近咽喉! 「二!」 軍長收起礊龍刃、直接以拳掌接招,此時單靠精神力場的護罩,已無法完全阻擋凌厲的刀鋒,拳掌格檔反擊在手腕處,即使閃開,刀鋒的餘波仍削斷了幾縷髮絲,在頰邊劃下血痕。 「三--!」 兩人的攻勢都比起之前更加凌厲了幾分,尤其風逍遙失去意識後,更是氣勢暴漲,一往無回、招招都不計後果的往要害撞來,換作是其他人,肯定氣燄要先被壓低三分。 醉生夢死是道域刀宗禁忌的修煉秘法,最大的威力在於,讓精神力越過大腦思維、直接控制身體。每一個步伐、每一次攻擊,都是本能的尋找最快速解決敵人的方式,從發現要害到擊中敵人要害,用最快的速度,最狠準的出手,無須經過任何思考! 此時,風逍遙的意識,卻沉浸在一種游離恍惚的狀態,許多過往回憶,破碎的畫面,陸續在腦海裡閃現,最後,停留在一處定格。 --猩紅的天空,破碎的大地,滿地殘屍與煙硝……。 那是地獄,是噩夢,也是他的……瀕死記憶! 『站起來!』 跪坐在地,滿身狼狽的少年驀然抬頭,他的雙手,一邊握著染血的刀,一邊握著半刃殘劍。 虛擬戰場裡,陷入瘋狂的青年眼神赤紅,由輕轉重的必殺步伐重重踩下,躍起的一擊被軍長瞬間化出的礊龍刃擋下,餘波仍穿透力場,引得臟腑一陣刺痛。 軍長順勢卸過捕風刀身,回身砍去,兵刃交擊後,礊龍再度消失讓兵長頓時前傾,正好迎上當胸一拳! 「三十六!」 即使側頭閃過,仍被噴濺而來的鮮血染紅了耳朵,而手臂也被最後反擊的短刃狠狠劃開一刀,鮮血直流。 不經思考的攻擊,絲毫不留情,更無從令人推測起。這有點近似古武術中的醉拳,而禁招之所以為禁招,也就是有致命的後遺症。 當精神力完全暴走、身體完全脫離思維控制之時,無法分辨敵我不說,不知疲倦的衝殺方式會讓他完全淪為一台殺人機器,直至在場的所有人被殺盡,或者氣盡力竭而死。 「四十三!」軍長又是一掌重重地擊在他胸口,伴隨著厲聲怒喝:「醒過來!」 肉體的疼痛已無法喚回在瀕死記憶中掙扎的意識,眼看系統監測的危險數值即將達到上限,警報器與紅光在他的視角裡閃爍嚎叫個不停,軍長的眉頭深深皺起。 想要讓醉生夢死展現威力,就要讓身體鍛鍊至能將各種武技步伐都熟練至本能,這是肉體基本的必要訓練,風逍遙一直表現得很好,資質與學習態度都無人能比。 而醉生夢死的精神力暴走後遺症雖能用酒精抑制,在戰場上,終究是隱患。 要找到克服它的方法,只有一次一次的…… 挑戰自己的意識極限,在瀕死邊緣,從失控的精神力手中,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啊啊啊啊---!」 滿身浴血的青年與少年,半跪地、一腳踏出撐住身體,掙扎著要站起,漂離的意識和此刻精神力主導的虛擬戰場,一瞬間重合了。 「五十三!」 『站起來!』 男人站在不遠的前方,背著光,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後繼無力再戰的攻勢,在要害前三吋被攔下,後頸一緊之後是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再回神,已是重重躺在地上,被鮮血模糊的視野裡是軍長凝重嚴肅的臉。 「老……大?」 鐵驌求衣一滯,頓時放鬆了對風逍遙的箝制。 正準備重新讀秒,風逍遙方才好不容易聚焦清醒的眼神剎那間渙散,恢復正常的精神力瞬間再次崩潰, 被壓在地上的青年驀的彈起上身,右手的捕風不知何時已換到左手,狠狠插入軍長右肩再拔出,頓時血花四濺! 「嘖!」閃過要害的鐵驌求衣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扭過反身壓下,整個身子都重重壓在瘋狂掙扎的風逍遙胸口,短刀被震得脫手高高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下時削過兩人的頰邊,沾著血的鋒利刀身就這麼直直嵌入地面。 扼住兵長的咽喉,看他精神力仍處於暴走狀態,確定沒再清醒的可能,軍長果斷的斷開模擬器連結。 還沒等模擬艙蓋滑開,鐵驌求衣便從艙裡翻身跳出,飛快的打開隔壁的艙蓋。 此時風逍遙還未恢復意識,失控的精神力讓他渾身顫抖,經歷方才一場非人訓練,就算只有意識連結,反應意識的身體此刻也是大汗淋漓。 鐵驌求衣將他一把撈起,扛到牆邊的醫療艙、一腳踢開艙蓋,將人放了進去。浸入修復液時,風逍遙才睜開眼睛,呼吸仍然紊亂,眼裡還有尚未褪去的紅。 鐵驌求衣一手扶著他的下巴,讓他的頭能探出水面,另一手端過早就準備好的酒杯,將酒液緩緩倒進他用力喘息的嘴裡。 風逍遙邊嗆著喝了幾口,意識才轉為清醒,他甩了甩頭,一手攀著艙沿,一手接過酒杯仰頭喝光,軍長隨即又給他倒了第二杯,接連喝光第三杯,才被軍長搶走杯子制止。 「再躺一會。」軍長用毛巾抹去他臉上的汗水和修復液,又為他戴上呼吸罩,再將他按回醫療艙裡。 上升的水面淹蓋過風逍遙的臉,髮絲隨著呼出的氣泡浮起,他睜開眼睛伸手撥開瀏海,瞪著醫療艙外、皺著眉頭好似在擔憂的鐵驌求衣,憤憤比出中指。 --每次都這樣把人往死裡揍,再來一副捨不得的模樣算什麼! 軍長無語的回瞪,肩上挨的一刀雖然不是真正肉體上的傷,但意識影響下還是有隱隱作痛的錯覺。重點是,這種白挨了一下還要被嫌棄的心塞感,真心不能再更糟了! 瞪了躺在裡頭的白眼狼許久,確定他的精神力和意識狀態都穩定下來之後,軍長才默默的拎著衣服,往裡間的浴室走去。 明天的訓練也加菜好了。     ※    ※    ※ 在醫療艙裡睡了一會,此時已入了夜。 風逍遙洗完澡,只穿著長褲和背心,之前脫下的軍服上衣折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放在鏡台邊。他看了一眼,從那件軍服口袋裡掏出一條長項鍊戴起,然後將吹乾的頭髮紮成馬尾。 鐵驌求衣推門而入,走到他身後停下,「這次看到什麼?」 他回過身,擺出一個雙手合十的姿勢:「唐三藏在念經,南無南無……。」 「……。」軍長默默看著他,眼神裡明白寫著『想死就繼續裝下去』。 「啊啊……。」風逍遙抹了把臉,轉過身面對鏡子,明顯不想提起,只是面對鏡子裡軍長堅定的眼神,實在無法再顧左右而言他,「第一次醉生夢死發作的情景。」 「所以你的惡夢變成這個了。」 「從上上一次就是了好嗎?」就是因為戰勝了道域學院慘案的回憶才能醒過來的,不然以前只有一路被揍到結束為止,連痛都沒感覺直接在醫療艙醒來。 「上次醒來還能堅持三秒,這次一秒不到就崩潰了。」軍長低頭看著光屏裡的數據,臉上寫著不滿意,「去聯邦一趟回來,連反應都變差了。」 「拜託除了這種條件,有模擬器,有老大你擋著,別的地方我哪敢把精神力開到最大啊,又不是活久嫌膩。」風逍遙轉身,一個輕巧的跳上鏡台坐著,雙腳懸在半空晃啊晃的,「而且老大,這次崩潰這麼快一定是受傷太嚴重,你一定又下很重的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種渾身的痛排山倒海地湧進意識,記憶實在太深刻了。 「……。」軍長默然拒絕回答,視線落在他胸前的項鍊掛墜上。 「喔,這是……。」兵長順著他的視線移向墜飾,正要解釋,軍長已走到他跟前、伸手抓住那個墜子握在手心裡。 「墨狂的碎片。」 「你認得啊?」四目相對,果然想從軍長臉上看出什麼端倪都是痴心妄想。 「帶這回來做什麼!」軍長只端詳了一下便隨手放開,語調裡是毫不遮掩的嫌棄。 「聯邦特產紀念品啊。」風逍遙跳下檯面,轉過身從鏡子裡對他眨眨眼,「傳說中九界最神秘珍稀的靈屬,特殊的精神力載體呢。」 軍長透過鏡子,面無表情的與他對視。 兩人沉默了許久,久到兵長忍不住敗陣下來、移開了目光。 「你不適合隱瞞我任何事情。」 「拜托保守機密是基本的吧。」風逍遙哀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臉,「老大,我……真的不方便說。」 「跟我無關?」 「拜託,別問……。」 軍長的表情很危險,但就算心塞到不行,底還是捱不過他再三懇求的眼神,只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影響帝國安危?」 兵長頓時立正站好、精神抖擻行舉手禮,「保證不影響!」 軍長凝視了他許久,末了冷哼了聲,拎起披風掛在肩上轉身離去,八成是去找其他人解悶了。 門一關上,風逍遙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又轉身回去雙手撐在鏡台上,果然要對軍長說謊,就像眼裡進了沙子卻不准伸手去揉一樣,抗拒反射動作總是會有點不自然啊。 而更多的不自然,是他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壓下此刻心裡的驚濤駭浪。 --握在手心裡的墨狂碎片,此時,居然隱隱發燙。 交給軍長的報告裡陳述了半年來的聯邦之行,從假冒俏如來的黑瞳手中拿到墨狂碎片,還差點造成反抗組織的覆滅。 但報告裡沒有提到的是,當他後來進入黑水城與聯邦的戰士會合時,卻在那裡見到了真正的俏如來,以及站在那人身後的……。 他多年未見的小弟,無情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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