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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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兄控們的哥哥帶女朋友回家.之五

 

53. 
 
北冥觴曾經問過飛淵一個蠢問題: 
 
「要是有一天我和父王一起掉進海裡,妳會先救誰?」 
 
飛淵聞言一愣,然後哈哈哈哈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流出來了。 
 
「阿觴你好幽默,你們都是……魚啊……。」 
 
「……。」 
 
雖然後來媳婦反應過來安慰他說當然先救他了,因為王上那麼強那麼厲害、再不濟也有另外一條鮫人忙著去救,哪輪得到她,好說歹說才讓北冥觴鬱卒脆弱的心靈稍稍緩解。 
 
「那我問你,若是我和你家這幾隻皇弟一起掉進海裡,你會救誰?」 
 
「當然是妳。」 
 
「沒錯吧!」飛淵笑得聲音都破碎顫抖了,「因為他們都是魚啊哈哈哈哈……。」 
 
 
54. 
 
然而海境王族與異族不得通婚,仍是擋在小情侶面前的一道阻礙。 
 
即使鱗王疼她寵她,但若一旦宣佈冊封飛淵為太子妃,只怕下一刻朝中各族各勢力都會聯合上書把太子彈劾個半死。 
 
大病初癒的師相懶洋洋的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杯百里聞香將這些箇中厲害關係娓娓道來,他是說給俏如來聽的,而龍子啃著雞腿在旁加油添醋的附和著那群鮫人有多欠揍多不可理喻,簡直恨不得俏如來快點開了止戈流將他們一一淨化超渡。 
 
坐在對面的北冥觴拉著媳婦的手,越聽手裡的汗越多。 
 
「何況……九界有一個傳說。」師相眨眨眼,「每個老丈人都是女婿的前世仇人。」 
 
俏如來抬眼看了師相正經八百的表情一眼,心想仇人何止前世。 
 
北冥觴手一抖,手裡的茶杯差點掀翻,而龍子被雞腿卡住了咳個半死。 
 
「啊……。」飛淵摸頭訕笑,「我處對象的事,還沒跟我阿爹說呢。」 
 
「不過阿觴那麼好,王上那麼好,阿爹不會有意見的!」 
 
夢虯孫好不容易咳完了,聽她一說又繼續嗆著。 
 
--妳交的男朋友好不好到底關鱗王什麼事啊! 
 
欲星移轉頭去看俏如來,後者微微點頭,從衣袖裡取出一封書信,遞給飛淵,道:「這是道域來人的書信,要俏如來轉交給飛淵姑娘。」 
 
魔禍一事結束之後,道域那邊就來了人,正好那時俏如來還在苗疆,於是找上了苗疆去。也是不巧,正好被風軍長堵到了。 
 
得知仙舞劍宗的小師妹來過,還和他們一起打過地門戰,這種全九界都知道、就又我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事實讓風軍長馬尾都炸了,發了好一頓脾氣、一夜喝光了半個酒窖。 
 
苗疆軍師只好將酒窖的門關上讓他氣消了再出來,一個不小心把自己也關在裡面了,於是這傳話的差使就落到剛好要出訪海境的俏如來身上。 
 
飛淵不知其中彎彎繞繞,展信一看,臉色便是一白。 
 
「我阿爹說,天元掄魁事情有變,要我速速趕回!」 
 
 
55. 
 
道域雖沒有海境的血統論,說到底也不是什麼開放的地方,排外的程度比起海境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年無情葬月要回去,連冥醫的親傳弟子要隨行都拒絕了,誰也不知道那個充滿神經病的地方,對待外人是友善還是兇惡。 
 
說是道法自然講求緣份,有緣即來無緣則滾,但有緣無緣又是誰說了算?朝天師雲杖擲茭杯嗎? 
 
昔年的修真院慘案在天師雲杖回歸之後,一切陰謀皆水落石出塵埃落定,剩下來的,便是天元掄魁再開、重新決定道域之主了。 
 
擂台戰的參賽資格是十八歲以下,飛淵已錯過了年齡,本想著沒她的事了就溜出門遊歷。 
 
誰知道老爹一封信來,不清不楚的只說了要她快回去……。 
 
這事情怎能夠這麼麻煩! 
 
人家只是想好好談個戀愛,好不容易戰爭都打完了可以回家成親生孩子去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苦苦拆散我們! 
 
飛淵趴在北冥觴的肩頭上,默默垂淚,只覺得生無可戀。 
 
--大概是前陣子閃光彈放太多,遭報應了? 
 
 
56. 
 
「阿觴,先前是我們想的太簡單、太理所當然了。」 
 
「以為海境若是容不下我們在一起,大不了回道域便是,九界那麼大,總有我們容身之處,再不然,回去金雷村也可以。」 
 
「是的,只要放下責任,哪裡都可以去,但是……。」 
 
但是,有些東西,越是成長,就越是知道不能放下。 
 
就算有王在,有師相在,就算不做王儲,在明白風平浪靜的朝局之下隱藏的,蒙冤未解的過去、風雨將至的未來,就更不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切都和自己無關的瀟灑離開。 
 
「你不能丟下海境一走了之,我也不能拋棄我在道域未了的責任。」 
 
「可是、可是……。」 
 
小姑娘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可是人家捨不得你、不想跟你分開啊!」 
 
 
57. 
 
「海境貴族的確是相當忌諱與外族通婚,其來有自。」 
 
安撫好幾位皇子,鱗王回到書房搶走了師相的苦茶,只說他身體虛弱不適合喝寒涼的,還讓侍從來換上薑湯。 
 
他們聊起了三王之亂、螭龍案卷,海境裡諱莫如深的歷史,在御書房裡卻不是什麼不能提起的話題。 
 
俏如來默默看了一眼還在啃瓜子的龍子。 
 
--這貨真的要當下任師相? 
 
又斜睨了另一邊送完茶水就被師相強留下來聽八卦、明明聽得很留心還要裝作手足無措的膳食官。 
 
--還是這條魚才是真貨? 
 
「雖然是統治者用來掩蓋事實用的手段,也不是沒有辦法推翻。螭龍案卷可以重審,但人心的歧視與成見,要改變仍是一條漫長的路程。」 
 
太子聽得很認真,飛淵也是,小情侶的手握的緊緊的,彷彿對面是婚姻顧問而不是在談海境未來似的。 
 
講了一下午有些乏了,鱗王注意到師相的神色疲倦,便打算結束今日的話題,反正孩子們年紀雖是到了,但拖個幾年再成親也還是等的起。 
 
「不能通婚,和親可以。」欲星移從案卷裡抬起頭,悠悠道:「有前例在。」 
 
北冥觴一愣,飛淵卻豁然站了起身,神色激動:「對啊!就是這個!」 
 
「多謝師相指點!」 
 
 
58. 
 
返回皇城的二、三、四皇子們,雖然被鱗王與飛淵良好的關係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也沒忘記除了王室,貴族與民間有多麼難搞。 
 
--為了大皇兄的幸福,拼了! 
 
於是二皇子寫信去問了臥寅,要寶軀支持異族通婚一事。 
 
三皇子去見了鮫人血脈的母妃,談起了異族通婚的法案。 
 
四皇子則是招來鯤帝血統的臣屬,要他們去向族老進言。 
 
這事情並不簡單,換來的自然是各種勸諫或痛斥,回頭私底下交流起,才發現三位皇子不約而同都提起了異族通婚,莫非三位殿下都動了春心? 
 
一時朝中上下人心浮動、各種猜測流言滿天飛。 
 
為了皇兄的幸福而奮鬥,三位皇子四處奔走,都覺得心裡十分踏實,講起話來頭頭是道,痛斥朝臣守舊不前、貴族故步自封,為了真愛氣魄十足。 
 
然而飛淵突如其來的辭別,再度讓他們崩潰了。 
 
--說好的一起奮戰呢? 
 
--為什麼主角說退就退? 
 
--你們放閃了一整檔為什麼說BE就BE? 
 
這種急轉直下的劇情必須給差評! 
 
 
59. 
 
小情侶癡纏不捨十八相送,海境沒有路可以直通道域,所以他們去了苗疆往道域接壤的桃源渡口。連王上和其他皇子都來了,海境有師相坐鎮他們很放心,連鉅子都在那裡呢。 
 
渡船口前,飛淵和北冥觴雙手交握,離情依依。 
 
「阿觴你等我!」姑娘眼裡閃著淚花,「等我征服完了天元掄魁、打下道域的江山,成為道域之主,就來娶你回去!」 
 
「妳也等我,我會當一個合格的王儲、合格的王。」北冥觴神色認真,「我會和父王一起改變海境,讓海境恢復該有的清明……。」 
 
「總有一天,他們不會再排斥、甚至會期待,未來出現的異族王妃。」 
 
站在後方的鱗王聞言神色欣慰,他想起了地門一戰前,師相要他回去海境之時,說的那番話,殷殷期盼言猶在耳。 
 
那日的天空也如此時一般澄澈,清風拂過,心頭一片澄明。 
 
兩人擁抱完以後,飛淵又走上前去和皇子們一一辭別。 
 
北冥華彆扭的說妳要是三年不回來他就給皇兄張羅新的女人,獲贈踩在靴上的鞋印一枚和用力揉亂差點變成鳥巢的頭髮。 
 
北冥縝沉默了半天想不出什麼話,才要開口就被飛淵一個熊抱鬧紅了臉,懷裡遭她塞了個小本子說是要送芭蕉姑娘的還不准他看。 
 
而北冥異在父王跟前想要繼續裝著軟萌,但看到飛淵又忍不住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被飛淵撈過來差點埋進她的胸口、手足無措的推開大吼說就算妳沒胸也不能這樣,最後只能摀著臉叫她快回來、不然會後悔。 
 
飛淵撩完了三個皇弟,這次真的是涕淚橫流的撲進鱗王懷裡,方才什麼乾脆果斷都沒了只剩下各種不捨。 
 
--嗚嗚嗚以後就看不到我男神了、讓我怎麼活? 
 
鱗王安慰她說將來若和師相退位去遊玩,必定會去道域一趟,才讓她止住了淚,但還是拉著鱗王不肯放手。 
 
北冥觴好氣又好笑的把她從父王懷裡扒下,還說再不放開小心師相知道了會生氣,才勉強的把她送上了小船。 
 
執手相顧無言,末了只能交換一個輕吻,要彼此都好好的照顧自己,直到再會那天。 
 
一葉扁舟,流水東去,背著滿滿行囊的飛淵頻頻揮袖,遠去的身影終究是掩在了桃花錯落裡,再無痕跡。 
 
 
60. 
 
三年後。 
 
三年能讓九界產生許多變化,當年伏羲深淵一戰,地氣受到影響,或多或少都產生了不小的作用,比方說妖界的通道開了,海境的無根水變得稀薄……。 
 
這三年海境也過得十分不平靜,幸好北冥皇室上下一心,最後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雖不算河清海晏青天朗日,但多少也是撥雲見月了。 
 
而對外封鎖毫無消息的道域,近日竟然廣發邀請帖給人世各界統治者,表示道域天元掄魁之戰結束,將舉行天師雲杖受封大典,邀請各方勢力前來觀禮。 
 
收到這消息的時候,風軍長正好在海境作客。 
 
他是在中原妖界亂跑了好一陣子終於回了苗疆,很快又待不住搶了小七的差事、替老大仔送口信到海境,正好在外遊玩的師相和鱗王回來,帶來了這個消息。 
 
這邀請函詞藻華美卻說的沒頭沒尾,只說歡迎有緣者,沒說要怎麼走從哪去,要是換個不了解道域的,根本找不到路,十分的沒誠意。 
 
可以,這很道域。 
 
「道域啊……我也很多年沒回去了。」風逍遙坐在龍子身旁和他一起嗑著瓜子,這海境什麼都好就是不喝酒只喝苦茶,簡直讓人不能多待。 
 
聽聞北冥觴想去道域觀禮,風軍長爽快的說道自己可以引路,畢竟當年苗疆事變,華鳳谷一役最後若不是太子出手相救,他和老大仔還不知會不會殞命在那裡呢! 
 
太子一說要走,那幾個和飛淵交好的皇弟們也跟著坐不住,紛紛來信央求父王,鱗王想這些年也苦了這群皇子,每天要兢兢業業,反而是自己和師相休息了許久,師相的魚鱗怕是閒到都要發霉了,便答應給他們放個長假。 
 
於是風軍長領了一群魚皇子們回苗疆,義正嚴詞的說為了苗鱗的友好他要出差,向軍師索要了好幾罈的風月無邊之後,浩浩蕩蕩的準備回故鄉。 
 
 
61. 
 
道域有個相當有趣的特產叫做離線訊息,出自陰陽學宗之手。 
 
以前荻花題葉和小學弟跟著忘今焉來到中原時,沒少用這招互相聯絡,說穿了就是一種傳訊的術法,只是範圍有限,若是接收者人離的太遠,信件送不到,是會……。 
 
等在原地直到人出現了再一股腦全部砸過去。 
 
於是北冥觴從桃源渡口一上岸,還沒整理好儀容和皇弟們說會話,就被漫天飛舞的紙鶴砸了滿頭滿臉。 
 
從一整堆的紙鶴裡爬出來,捧著那些熟悉的粉色紙鶴,北冥觴心中感慨萬千,他房裡有一串吊在床頭,是當初飛淵留下來的,想念媳婦的時候就會看一看,好像就能聽見她如銀鈴一般的笑聲。 
 
只是如今,自己卻是……。 
 
不知道媳婦會不會嫌棄自己啊? 
 
太子悠悠嘆了口氣,翻出一個小布包打算把這些紙鶴都收起來回頭慢慢看,這些都是媳婦的情意,捧著就覺得有千鈞重,就連旁邊幾位皇子都收到了不少隻,拆了幾隻發現是飛淵過去幾年陸續發的信,皆是彆彆扭扭的撿起來收了。 
 
皇子們紛紛收拾好準備出發,一轉頭,卻只見一座高高的符篆大山,有紙鶴有青蛙還有根本沒摺的就一張紙片甚至揉成紙團的,堆得半天高。 
 
天邊還在不停的飛來新的繼續往上疊。 
 
「呃……軍長?」 
 
--叮,你已進入服務區,你有未讀訊息200847條,請盡速拾取。 
 
風逍遙從那堆紙片底端狼狽的爬出來,甩了甩馬尾狠狠嘆出一口氣:「唉!所以我才說,越久沒回來,就越不想回來!」 
 
追債的那麼多,還讓人活嗎? 
 
 
62. 
 
風逍遙沒多久就被找上門來的神嘯刀宗給拉走,等他擺脫了那些師叔師伯師兄師弟,身上的風月無邊都被同門搶光了、只好隨便搶了壺普通的酒來喝。 
 
再回到大典會場,海境的貴賓已經入席,人既然平安帶到,大約是沒他什麼事了。 
 
他站在會場外側高台環顧了一圈,中央是個祭台,四周是四宗弟子露天的座位,往外圈逐層架高有棚子帳子遮掩的,才是各家長老與各界來賓的座位。 
 
當年他那屆天元掄魁沒打成,後來天師雲杖回歸後這一屆,據說也挺奇葩的。 
 
領路的小師弟告訴他,天元掄魁打完以後,天師雲杖不知怎的顯靈了,託夢給四宗長老說十八歲以下這一代的結果他不管,二十四歲以下這一代的有個人將會是王骨的主人,那人才是將來十二年的道域之主。 
 
四宗長老接連擲了好幾次茭杯,通通是聖杯,不得不信,所以才有後來的認主典禮一事。 
 
風逍遙聽得一愣一愣,十幾年沒回鄉,現在是越來越唬爛了。 
 
他對此不予置評,在九界來賓的帳子外晃了一圈,正猶豫是要回苗疆還是海境,就看到中原的帳幔被掀起來,俏如來和修儒坐在裡面,笑咪咪的向他招手。 
 
撩起帳子的卻是無情葬月,見到熟人風軍長很是高興,一溜煙鑽進裡面好一番寒暄,順便把酒壺給裝滿了,簡直不能更開心。 
 
正要問苗疆來人是誰,便聽到外頭一陣喧嘩。 
 
起身把面向祭台的帳幕掀開掛起,祭台之上,天師雲杖之主的候選代表到了。 
 
 
63. 
 
飛淵和其他幾位四宗的候選者一同走上祭台,幾年過去,小姑娘長大了,容貌身段都長開來,只是心懷壯志,那雙眉眼比起三年前的溫婉嬌憨,此時卻是充滿了一往無前的犀利與氣勢。 
 
她一身粉衣紅裙、赤足束髮,容光煥發豔麗無雙,竟是逼的同台其他幾位候選者黯淡無光。 
 
仙舞劍宗作為前代勝選者,飛淵第一個走上前去,就在觀禮者想著是不是也要擲茭杯的時候,少女輕叱一聲,割裂了手掌鮮血濺出,灑在杖首的盤龍之上。 
 
青色的龍首睜開了眼睛,頓時光華漫天、天邊似有笙歌響起,氣旋由雲杖中心四散開來。 
 
「怎麼可能?」 
 
「這不公平!」尚未測試的選手怒喊出聲。 
 
飛淵一個旋身,雙手持起了天師雲杖佇杖而立,雲杖末端狠狠在地面上一敲,繫在杖身的雪白的錦緞無風自動。 
 
「不服,來戰!」 
 
王骨氣勢非同反響,仙舞劍宗帶隊的長老率先站出,跪下大喊:「恭迎神君!」 
 
見大勢已去,在場眾人紛紛下跪臣服,其他幾宗也只能接受如此結果。 
 
畢竟天師雲杖認主之後,外型會因為主人而有所些微的改變,那隻雪白杖身頂端原本鑲金的青色盤龍此時已變成了粉紅色,連圓形琉璃中央的太極陰陽魚都變成粉紅色愛心的圖案! 
 
--這種強烈的個人風格,其他幾個候選者誰還能跟她爭啊! 
 
飛淵驀然回首,視線落在了遠處海境的貴賓帳篷,帳幔被風吹落,遮蓋了視線,看不見其中人影,她卻能感覺得到,阿觴在看她。 
 
--看到了嗎?阿觴,我成功了! 
 
64. 
 
此後幾年道域最津津樂道的便是新任神君一上任,便衝進海境的來賓帳子裡,出來之後便有流言說神君看上了海境的太子,道域要與海境和親,引起一片譁然。 
 
其中穿鑿附會的多,詳細的來龍去脈倒是沒多少人知道,畢竟當時場面混亂,除了身在其中的海境皇子們誰也不知道帳子裡發生什麼事。 
 
風軍長當時喝光了中原帳子裡的酒、連神君加冕儀式都沒認真看就鑽進苗疆帳子裡偷酒,正好被負責出使的軍師黑著臉逮個正著,兩人忙著玩老鷹捉小雞,生生錯過了查探八卦的好機會。 
 
鉅子當時倒是在場,但問他只是但笑不語,什麼都不說。 
 
很好,這很墨家。 
 
65. 
 
飛淵持著天師雲杖,一步步走下祭台,人群自動自發地為她讓出一條路,她握著手杖的手心都汗溼了,最後這一段路,走的腦袋一片空白。 
 
屏退左右讓他們原地等待,她一挽長髮、收斂好表情,將天師雲杖收起,撩開了海境的帳幕,顫聲喊道:「阿觴,你看我成功了,我來了!」 
 
一抬頭,各位觀眾。 
 
四、顆、魚、頭! 
 
 
66. 
 
海境鯤帝一脈的血統有個坑爹的特色叫做鯤鱗覆體,美其名是長了許多鱗甲保護、多了一條可以起死回生的命。 
 
實際上是滿三十歲的鯤帝血脈都不能逃過的,變身成魚頭的宿命。 
 
任你年少風流再英俊再出塵,年紀一到,就是顆魚頭。 
 
皇子們的年紀其實都還不到三十,但是坑不過九界地氣改變、造成海境的環境也受到影響,誰讓魚類對環境最敏感不過呢?這幾年鮫人別說是眼淚成珠了,連打個噴嚏鼻涕都能變成珠子,所以鯤鱗覆體的年紀下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反正捱過三十年,又是美大叔一枚。 
 
不是所有人都像王上那樣好運,有師相運籌帷幄可以提早解封,於是自認風流俊帥的皇子們在過去的兩三年間一個接一個的,變成了魚頭,連年紀最小剛成年的也沒逃過。 
 
 
67. 
 
人族和魚類的審美觀念其實還是相差滿遠的,更何況作為人族她都能當個臉盲,變成魚頭自然就更認不出哪個是誰了。 
 
四個皇子都不說話,看服飾身材,都與當年大相逕庭,連坐姿都一樣根本看不出氣質,是鐵了心要來玩唐伯虎點秋香嗎? 
 
飛淵走到四個皇子面前,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青白藍黑四種顏色各個不同,原本鯤鱗覆體應該都是青碧色,但是海境環境變化以後,魚鱗突變換個顏色也不意外。 
 
按照原本的配色應該淺青色那個是阿觴,但是,她的直覺可不是這麼說,眼神一一交會過去,一個個都神情真摯眼露情意……。 
 
--很好,三年過去了演技都上了一台階,現在秀演技是想坑誰啊! 
 
看了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揚起下巴,道:「好了,都起來吧!」 
 
「阿華、阿縝、阿異!」隨著她的手指點了一個接一個,直到最後一個:「這位,是沒見過的哪個小弟吧?」 
 
話音一落,皇子們皆是頓住了。 
 
門口傳來掌聲,帳幔被挑起,兩個人並肩走進,眼帶笑意拍著手那個是前些時候還見過的俏如來,而站在他身邊的、青紫色鱗片的那顆魚頭,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阿觴是誰! 
 
飛淵眼睛一亮,三步併兩步的衝上前去撲進他懷裡,她才不管阿觴是水草海帶頭還是顆魚頭,反正這是她的阿觴不會錯! 
 
而身後的皇子們也紛紛起身拍手祝賀,紛紛取笑先前是太子太過緊張,帳子待不住偷跑出去,才會讓飛淵過來時撲了個空。 
 
飛淵倚在他變寬闊的胸口肩膀上一陣亂蹭,心想真好,愛情終究會是勝利的一方。 
 
就算他是顆魚頭,等到鯤鱗覆體解除的時候,阿觴一定會有王上的七分帥了!不,六分就夠! 
 
 
68.  
 
「什麼?鯤鱗覆體要半甲子?」 
 
半甲子就是…… 
 
三十年啊!! 
 
「呃……妳若是想提早解封,我們可以回去請教師相。」 
 
「阿觴,我沒嫌棄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 
 
「所以提前解封很麻煩嗎?需要準備很多東西嗎?」 
 
「……。」還是嫌棄了吧? 
 
「阿觴?」 
 
「大概吧,師相說他把私房錢都花光了。」 
 
「真是偉大,不過沒關係,阿爹還沒給我嫁妝呢!」 
 
遠在仙舞劍宗人群裡的長老狠狠打了個噴嚏,神君呢?跑哪去了? 
 
 
69. 
 
道域在天師雲杖回歸後過了三年多的動盪期,好不容易終於塵埃落定,天師雲杖也等到了新的一任主人,雖然不是宗主,但反正權力還落在劍宗,一切好說。 
 
但是新任神君一上任就說年紀尚輕、需要歷練,便跟著來訪的來賓溜了,留下那根粉嫩嫩的少女手杖放在劍宗裡當鎮殿之寶,連個侍從也不帶。 
 
幾個月之後傳訊息回來說她要嫁人,讓長老給他準備嫁妝,還說長老要是不準備,她就回來把天師雲杖取走當嫁妝了。 
 
長老怒氣沖沖的出了道域想見見是誰家小子拐了自家的閨女。 
 
然而只看到一群魚頭。 
 
 
70. 
 
「真好呢,終於在一起了!」穿著白色衣裙的長髮少女托著下巴,看著閨蜜換上一身嫁衣,笑得眼裡淚光閃閃。 
 
「好看嗎?」飛淵拉著曳地的長裙轉了一個圈再放開手,紅色裙子飛揚起來,連同上面金閃閃的魚紋繡線一起,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好看是好看!妳要端莊一點啊!」少女笑著拍手,替她拉起裙襬,走在花園小徑上,不時提醒飛淵走慢點別踩到裙子摔了。 
 
小徑盡頭,北冥觴和幾位皇弟們站在那裡說話,見她們過來都紛紛轉頭。 
 
常欣站在她身後停下腳步,隱約感到身後目光,回頭望去,卻看到隔著幾排珊瑚水草之外,欲星移站在那裡,遠遠的望著她。 
 
少女認得他,微微點頭頷首,對方也回了個招呼。 
 
隔的太遠,她看不見欲星移眼裡的複雜。 
 
「怎麼了?」鱗王走來站在他身邊,隨著他目光看去,只看到那群少年男女們簇擁之中,終於團聚的小情侶甜甜膩膩的,散發著無數的粉紅泡泡。 
 
年輕真好啊。 
 
欲星移輕聲回答:「不,沒什麼。」 
 
有些選擇,也許會改變後來的一切。 
 
若是當年他沒有一時動念,招了飛淵回來解決常欣與玄狐之間的死結,成功讓飛淵說服玄狐去營救俏如來,而是放手看著常欣被害。 
 
也許,他就過不去地門意識之戰的那一關。 
 
自然也就見不著,後來的這一切……。 
 
陽光穿過無根水自上方落下,在地上投映了波光粼粼的影子,空氣裡隱約有歡欣的味道。 
 
「只是覺得,如今的海境很好,很好。」 
 
就像臣夢裡看見的那般。 
 
 
 
 (全文完)


=================== 
我終於寫完了!!!!QAQ//////// 
飛淵回去道域、阿觴重逢變成魚頭這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梗,當時想著這對小情侶最虐也不過就是因為身份問題被拆散,誰知道官方居然大手一揮直接把阿觴賜死了嗚嗚屋~~ 
能最後接上這個沒寫完的梗好開心!! 
只是結局只想到梗沒想到怎麼收尾,沒想到寫到最後會是這種收尾啊突然被虐了一把!!QAQ
 
明天如果能順利畫完封面送印就是聖誕布翁突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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