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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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三倍糖-10

 三倍糖-10

先去睡午覺~回來再修
 
 

10.

 
 

打完BOSS被這意外一驚嚇,雖然彼此面色不顯裝作沒事,但也沒了拓荒的心思,幾人商量一下,便草草下山回客棧休息了。

 

夜裡風中捉刀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覺得不對,當初打工在簽約時,有提到測試者的未成年條款,保證不會出現太過刺激的狀況。但是白天刺殺人形怪物的感覺太過真實了,雖然大部分的鍋都他自己揹了,就怕小夥伴們心裡也留下陰影。

 

當下雖然震撼,但是冷靜過一陣子以後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當時反應太過。輾轉反側間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是什麼特殊情況,比方說隱藏任務……?」

 

--那個人倒下的時候,不是喃喃唸了什麼嗎?

 

眼看窗外的夜空漸漸轉亮,自己也沒半點想睡的欲望,風中捉刀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沒有驚動正在沉睡的其他三人,獨自溜出了客棧。

 

就著晨曦的微光他沿著白天那條路出了村、進了那座後山,白日裡打完那場後升過一次級,但想要自己一個人單挑還是有點難度,於是沿路又迅速打了幾十隻小怪,硬是把等級又提昇了一級。

 

等上了山頂,天空已泛出魚肚白,遠方的朝霞隱沒在山巒起伏間,在晨霧裡沉睡的村莊別有一種寧靜的美麗,看了心曠神怡。

 

少年握著刀,緩緩吐出一口氣,走上前去,那悽慘落魄的中年人就坐在那裡。

 

--越是恐懼,就更要面對恐懼。

 

嗯,必須給自己的勇敢點讚。

 

十幾分鐘之後,耗光了最後一滴精氣值靠著技能磨死了BOSS,人形怪轟然倒下之後馬上化成光點消失,風逍遙楞了半晌,說不上是煩惱還是鬆了一口氣。

 

「這次居然正常,所以說白天那是BUG?」他摸著下巴,身為測試員,發現錯誤應該就要回報啊!掏出手機點開呼叫GM,卻顯示著必須在安全區才能呼叫。

 

「算了,回去再……。」一轉頭,卻差點沒被出現在身後的人嚇死!

 

「大哥……。」飛凕抱著長劍站在他五步之外,眼神幽幽。

 

「呼,你想嚇死誰啊!」風中捉刀走上前去,「怎麼不睡覺?」

 

無情葬月聳肩,「跟你一樣的理由。」

 

就在他們默默相對的時候,背後微光亮起,地上出現一個看起來像傳送陣的東西,那個人形怪就從中間爬出來,顛顛巍巍的走回他的位置坐下。

 

兩人神色怪異的呆看了數秒,驀然轉頭互相對視之後,不約而同的爆笑開來,白日裡最後一點陰霾也散去了。

 

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淚,風中捉刀道:「剛我打了一次,沒出現早上那樣的情形,現在再試一次吧!」

 

「你精力值恢復完了嗎?」

 

「沒呢,所以靠你坦了,我用普攻。」

 

兩人商量完畢以後,很快的再去開了戰鬥,有無情葬月相幫,這次動作快了不少,不到十分鐘磨完了BOSS的血條,捕風飛快的刺出最後一刀,這次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

 

風中捉刀硬扛著頭皮發麻的感覺,強自冷靜下來。

 

這次他終於發現這是特殊任務的效果,否則一般近戰的劈砍刺跟斬瓜切菜似的血一滴也不噴,不會有那麼逼真的感覺。

 

那中年男子在他面前慢慢的軟倒,他也終於聽清楚對方說的話:

 

「天師雲杖……必須……。」

 

「在……劍刃中。」

 

說完這段語焉不詳的話,刺在他腹中的短刀便被自動撤回,風中捉刀滿頭霧水喃喃重複:「天師雲杖?」

 

『尋回失落權杖任務,已開啟。』

 

屍體再次消散成光點,留下無情葬月和他面面相覷。

 

「你有收到任務嗎?」

 

「沒有。」

 

「可是我們有組隊耶?」少年們掏出手機來研究了半晌,發現這個隱藏任務無法分享,而且沒頭沒尾只有一個提示:『象徵道域的權力與榮光,天師雲杖的失落,將帶來新一波動盪,必須尋回……』。

 

本來還想著等一下人形怪刷新了要怎麼換人單挑,但他們站在那裡說了好一會話,人形怪卻沒有再出現,反而刷出了好幾隻比較大隻的胖鳥。

 

「這個看起來才比較像是正常的新手村BOSS。」風中捉刀甩甩馬尾,「嘖,看起來是唯一任務啊。」

 

「也許是職業問題,你看要用刺客的普攻才能激發這個任務。」無情葬月安慰他,「說不定我們會在別的地方同樣接到這個任務。」

 

「算了吧,這麼驚悚的效果,不接也罷!我可不想你們每個都跟我一樣……。」

 

「你嚇到了?」

 

「大哥是怕你們嚇到!」

 

兩人打著哈欠下了山,毫不意外的在山腳遇到被丟下的荻花題葉和玲瓏雪霏,各種告罪求饒打哈哈好一陣子之後,才終於把這件事揭過。

 

後來離開新手村一路進到城市,再遇到的任務和人形怪,都不曾再有這樣的情形。加上隨著等級上升,技能與普通攻擊的傷害力差距越來越大,更少靠著自己的意識拿刀子砍人,心裡那點不適也就漸漸被拋到腦後。

 

後來,入了門派學到的新技能花樣更是複雜,大多不是正常人可以達到的姿勢速度,不只一次被花和雪說風涼話幸好沒選近戰,看刺客放個技能被系統控制著跑來跑去、又是旋轉又是空翻的,頭都暈了。

 

「很刺激啊!」他搭著小弟的肩膀,笑一臉燦爛:「這樣玩才爽快,老是揮揮手杖看特效有什麼意思!」

 

「你怎麼不去跳懸崖,反正有輕功摔不死,那才痛快。」

 

少年一彈手指,「那有什麼問題,明天就去!」

 

「二哥你學會復活術了嗎?」

 

「沒有,讓他自己爬重生點去!」

 

風花雪月分屬不同職業,後來在進行轉職任務的時候,不得不短暫分離、拜入不同的門派下。也許算是給開荒者的優待,四個人都接到了隱藏任務,風中捉刀選了神嘯刀宗,成為掌門的親傳弟子,在裡頭混得風生水起。

 

雖然這個遊戲裡只有他們四個測試玩家,但是門派裡的師兄弟根本不像NPC,一個個都和他們一樣,胸前掛著一支手機,可以組隊打怪過任務,可以開團頻,除了講話正經點、開玩笑的笑點不同之外,最大的差異是不能加好友。

 

於是門派駐地裡,弟子們天天一團一團圍著手機討論戰術任務,這風景讓他凌亂了很久,後來習慣之後,要不是每天和小夥伴們用訊息聯絡聊天,都快忘記自己才是真正的玩家了。

 

而那個失落權杖的任務始終沒有進展,詢問門派裡的人也沒有任何消息,就被漸漸遺忘。

 

直到轉職任務完成,風中捉刀也升到25級,得到一整套小碎刀步和一個效果不詳、尚未點亮的被動技能--

 

醉生夢死。

 

    ※    ※    ※

 

風逍遙退出無水汪洋之後,再一次從那張床上醒來。

 

他一睜眼,窩在他枕頭上的風月無邊就被吵醒了,小姑娘站起身,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貓掌毫不客氣的踩過他發呆的臉、再輕巧地跳下床。

 

風逍遙混沌的腦袋這才緩緩清醒過來,坐起身,看著仍然握在手上的手機。

 

才過去一個小時。

 

剛把房門開了條縫隙,小貓便迫不及待的鑽出去,蹦蹦跳跳地往樓下跑。

 

他拎起外套、手忙腳亂的穿上鞋子,跟著三步併兩步跑下樓,樓下鐵驌求衣正一手拎著風月無邊,一手拿著貓碗要給她倒飼料,見他風風火火的跳下樓梯,轉頭問:「要出門?」

 

「嗯?喔!」風逍遙訥訥的點頭,此時見到鐵驌求衣,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張了張口,本來想說什麼,卻又組織不出語言,只能傻楞在那裡。

 

鐵驌求衣沒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動,將貓放回她的專屬位置,回來揉了一把少年的頭毛,替他拆掉凌亂的馬尾重新綁好,隨口叮囑一句:「別太晚回來。」

 

「知道了。」少年揉揉鼻子,拎著他的素描本子和小包袱往外跑。

 

下午四點夕陽才剛開始西斜,小孩兒們放了學,成群結隊的在公園裡玩沙,風逍遙一路往南走,沿途有不少認識的人和他打招呼,於是他只能越走越快,出了城鎮鬧區開始撒腿飛奔,下意識連輕功都用上了。

 

他需要冷靜一下,也許從吊橋跳下去是一個好方法。

 

幸好在跑上吊橋時瞬間想起上次斷掉的紅線,才打消了這個愚蠢的念頭。

 

過了吊橋便是練級區,前些時候他沒回想起,走了一小段就到盡頭,發現沒有往上的步道,還覺得奇怪,如今既然恢復記憶,喊出輕功的口訣連跳幾下,很快就跳上那坐岩石山頭、來到山頂。

 

從山頂往城鎮的反方向看去,另一面是讓人震撼的新地圖:像迷宮一般的巨石林,裡面大概充滿了怪物,如果他要繼續升級把任務做下去,大概會想去那邊闖一闖。

 

可是如今……。

 

少年嘆了一口氣,找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掏出了手機。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聯絡上小夥伴們,再想辦法離開三千世界。不曉得設計的人在想什麼,想要到下一個世界不難,但想要離開遊戲,卻沒那麼容易。

 

缺舟說因為隱私問題不會透露其他人的消息,但是這幾個世界是互相連接的,想要返回,做完任務就能買到返程的車票。

 

切到第二頁,在呼叫GM的茶杯旁邊有個人形圖示,點開以後,跳出了風中捉刀的角色訊息,等級不知何時已經升回到三十級,被動技能欄裡,『醉生夢死』四個字在閃閃發亮。

 

再往下捲,好友欄位裡的三個頭像都是灰色的,顯示不在同一界。

 

切到任務紀錄那頁,被已完成的任務數目嚇了一跳,除了最初在血途境的那半年,後來在這新的一串測試世界也跑過十幾個不同的地方,每個城鎮都待不過三天,做了什麼事、遇見哪些人,印象都模糊了,沒想到不知不覺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任務,直到來到這裡……。

 

「等等……這什麼鬼?」他歪歪頭,看著未完成任務裡唯二的兩項,失落的權杖那項是灰色的,顯示為不可開啟,另一項則是閃亮亮的紅色、任務進行中:

 

紅線任務,綁訂對象鐵驌求衣,完成度60%。

 

「什麼意思?什麼時候有60%的完成度了?」

 

風逍遙滿頭霧水,戳了手機半天也沒找到更多訊息,忍不住暗自吐槽開發遊戲的人總在關鍵時刻賣關子,明明大部份任務或技能在紀錄上都有清楚的解說,偏偏這項什麼都沒有。

 

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對了……這個任務不完成,也沒辦法走啊。」他索性往後一躺,一手墊在腦後,仰頭看著天空。

 

第一次去無水汪洋的時候,缺舟說過,如果真人的定義是能夠離開血途境進入另一個夢幻泡影,那他算是。但是從遊戲艙醒來、回到風逍遙出生長大的世界,他做不到。

 

風逍遙便不再問了,總覺得有一種冒犯對方的感覺。

 

夢幻泡影裡遇見的角色根本就像真人一樣,有自己的思維和人生,這樣的狀況在離開血途境以後更加明顯,他根本無法把這些人和從前玩過的遊戲裡、那些只會說固定台詞的NPC連在一起。

 

他更想知道的是,當自己離開這一界,當測試者全部都下線以後,這些世界會是如何?就如同他離開血途境,他在門派裡,在城市或新手村認識的那些人……又會怎麼樣?

 

缺舟只告訴他,故事是繼續前進、還是時光永遠停滯,都和他再無干係了。

 

所以他要登出三千世界、離開夢幻泡影下線,跟小夥伴們回到自己的世界,代表他得永遠離開這裡,這個友善而寧靜的小鎮,離開那個小店,那張床、那隻貓、那個寵他縱容他的好靠山老大仔……。

 

想到這邊就覺得胸口有些疼,這幾界都只是暫時測試用的世界,就算以後測試完畢正式開啟,也無法再回到這裡了。

 

「還得跟老大仔說再見呢。」

 

他喃喃自語著,陽光太刺眼了,忍不住伸手用手臂遮住了雙眼。

 

鐵驌求衣大概會打包一堆甜點零食讓他帶走,如果把風月無邊寄養在他這裡,也許會養得比門外的流浪貓還要肥。如果他要了住址說會寄明信片和賀卡回來,卻一直都沒有寄到,鐵驌求衣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可惜他什麼都帶不走,轉過頭去,看著攤在石頭上被風吹翻頁的素描本子。

 

--連回憶,很快都會消失。

 

惆悵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少年很快的回過神來拍拍自己的臉頰、振作精神,爬起來拉過素描本和鉛筆。

 

「哎,與其煩惱那些,不如先來好好計畫,接下來要怎麼處理返回任務……。」世界和小夥伴們正等著他去解救,怎麼可以在此蹉跎光陰呢!

 

夕陽落山後,天黑得很快,還下了一場毛毛雨,風逍遙在返家的路上一邊奔跑,一邊思考要怎麼和鐵驌求衣解釋他要離開的事情,想到各種對話和對方可能出現的表情,忍不住邊跑邊偷笑。

 

途中雨曾經一度變大,等他回到店門外的巷口,已過了飯點,渾身沾著雨露有點狼狽。

 

甜點店的正門關了,每天在巷子裡打滾的野貓都躲得不見蹤影,而側邊廚房的鐵門卻是開著的,昏黃的室內光從裡面透出,鐵驌求衣走出門撐開了傘、遮住了它的頭頂,風月無邊他被抱在懷裡,正歡快的啃著爪子。

 

「回來了?」

 

那一瞬間,他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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