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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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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三倍糖-07

 
 
 

鐵軌旁的石質圍籬前,種著一整排不同的灌木,風逍遙沿路從車站往南走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找到色彩鮮艷的燈籠海棠。

 

他從口袋掏出鐵驌求衣交給他的清單,在灌木叢前面蹲了下來。

 

「桃紅色的花萼、紫色的內側花瓣,含苞跟盛放的各三朵……啊!在這!」他左右張望,發現四下無人,伸手去摘卻猶豫了,想了想,將手心向前,低聲喊:

 

「拾取!」

 

一點反應也沒有。

 

「……嗯?不是這樣玩的嗎?」他歪歪頭,又喊:

 

「採集!」

 

風吹來,燈籠花苞搖曳飛舞著,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咳嗯……算了算了。」他將清單塞回口袋,飛速的摘了幾朵花放進包包裡,訕訕的站起身。

 

這次紅線增長得很快,照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半個月不到就恢復成原先的狀態。鐵驌求衣原本還不太樂意,但是自從發現風逍遙恢復不少記憶之後,就改變了主意,決定放任他順其自然。

 

只是風逍遙反倒不願意整天往外跑了。

 

反正想去哪隨時都能去,還是陪陪小毛孩玩耍、防止她闖禍或被客人拐走比較重要。

 

只是今天鐵驌求衣似乎有事,早上交給他一大張清單要他去車站前的商圈採買,就把他趕出家門。

 

這份清單實在奇怪,一些堅果松子跟各式香料也就算了,還有十來種不同的糖,這些都還能算在甜點的材料裡,除此之外還有奇怪的石頭跟一些花草,還註明了該去哪裡尋找,範圍都不出小鎮東側。

 

簡直就像是遊戲攻略。

 

「算了算了,就當作是散步做任務吧!」沒被人發現他亂攀折花草,風逍遙也不再像方才那樣心虛,他站直身體、伸長脖子朝鐵軌的另一側張望。

 

從圍離看出去,鐵道的對面被茂密的雜草和落葉喬木遮擋了視線,看不出後邊有什麼,遠方是另一座城鎮?還是荒野?

 

火車的鳴笛聲響起,遠遠從南端駛來一輛漆著紅漆、造型別緻的電車,電車很短,只有三節車廂,從他眼前呼嘯而過,揚起巨大風壓吹亂了他的馬尾,列車一路往北慢慢減速,最後在視野的盡頭緩緩地停入車站。

 

「咦咦?車站啟用了?」

 

他跳下碎石子坡回到人行道上,沿著鐵道往車站跑去。

 

在風逍遙看不見的車站月台裡,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踩著十公分高的高跟鞋,緩緩的走下了車廂。

 

小鎮東側的車站依舊在工事中,倒是鷹架上的網子拆了,露出裡面原本建築的風貌,赭紅色磚牆、白色填縫,配上各種幾何形狀的屋簷和窗框,以及乳白色的雕刻裝飾,有一種歷史陳舊卻又優雅的味道。從側邊看過去,有一道牆崩塌了尚未砌起,隱約可見裡面的車站大廳。

 

--據說這個城鎮一年前遭受過一場地震,許多建築崩毀造成人口大量外移,鎮上很多地方都是最近緩慢重建的。

 

他站在車站外,發呆了半晌,最後還是一甩背包、走了進去。

 

    ※    ※    ※

 

風逍遙出門後,鐵驌求衣將廚房收拾了一番,那張破裂的工作桌已被搬走換上新的,角落還放了張小書桌,風逍遙的素描本就擺在書桌上,被風吹過翻了幾頁。

 

有小鎮的風景、貓的速寫和掌印,還有各種甜點與吐槽,以及……。

 

白日無跡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那本翻開的素描本,白紙上簡單的鉛筆素描畫出男人的背影,和攀在他肩頭露出半張臉的小貓。

 

那線條、那肌肉、那微微露出後側臉,看不見表情也能感受到的微笑與溫緩……。

 

「嘖嘖嘖……。」白日無跡接連發出意味不明的讚嘆,伸手要再去翻,被鐵驌求衣黑著臉阻止了:「辦正事。」

 

「唔,好吧。」白日無跡這才摸摸鼻子、打開筆電放到中間的桌子上,調閱出方才收到、來自系統的彙報。

 

「大概超過四分之三的題目都有結論了,踩題率很高嘛!」

 

為了隱私,系統清單列出的題目很籠統,給出的評論更模糊,比如說『知道自己擁有非同尋常的力量』這一項,評語只寫了『安全』,而『知道世界非真實之後反應』則是寫著資料未完全。白日無跡在整個企劃裡權限不高,知道的並不算多,不是很能明白其中涵義,但這不妨礙他腦補。

 

「果然是還沒被黑暗社會污染的小鬼啊,個性很正直純良嘛!」不純良的大人連連喟嘆:「好個傻白甜的未成年。」

 

「不只那樣。」鐵驌求衣只淡淡說了句,在白日無跡好奇的目光掃來時卻閉嘴不再說了,只是那掩藏不住的得意,讓他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小鬼品行再好人又不是你養大的,到底是在暗爽啥?能解釋一下嗎?

 

鐵驌求衣沒理他,繼續往下翻閱,到了後半段未完成的項目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其中的一項:

 

『死亡懲罰後反應:尚無紀錄』

 

「看起來是卡在這裡啊,後續的資料好像大多都跟這個有關。」白日無跡搔搔下巴,「畢竟未成年,能測試的項目不多吧。」可惜的是他們這些開發者都知道來龍去脈了、根本沒有資格參與測試。

 

「整個流程都沒有完善,本來就不該這時候測。」鐵驌求衣一把闔上了筆電,道:「只是他們既然誤入了,順帶而已。」

 

「說到底是你捨不得欺負那小鬼吧!」白日無跡斜睨他,「上次溪谷的意外靠著紅線逃過一劫,事後也沒什麼嚴重的後遺症,連記憶都恢復一半了,應該趁機讓他掛一次的。」

 

「沒那個必要。」鐵驌求衣瞪他,大有你敢動他就先掛了你的意思。

 

「捨不得就說一聲。」青年聳肩,笑得促狹:「瞧你把他寵的……連今天把人支出去,都還讓他留在安全的市集裡。」

 

「他還未成年。」

 

「我怎麼記得我加入的時候也沒成年……。」

 

「你的意思是換作是你,我就下得了手砍爆你?」

 

「別不承認,我們當初做第一個場景……那個世界的時候,你砍過我好幾回啊!」

 

「嗯……可見我忍你很久。」鐵驌求衣雙手環胸點頭,「看來你想重溫。」

 

不過那個世界已經被封鎖了,當時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成功創造出一個按照自己規則打造的世界、投身其中,自信心膨脹到極致的下場就是被默蒼離毫不留情的電爆。那傢伙不但沒修改自己的數據或是用什麼特殊手段,甚至還因為運氣極爛,屬性和裝備都比他們低了一大截,還是照樣用某種方式揍得他們一個個沒了囂張的氣燄。

 

混過那個戰亂世界之後他們所有人都不再純良了,個個經歷人性黑暗、殺伐決斷手染鮮血,連個性都扭曲了不少,之所以能夠恢復初心正常生活,實在是因為那段回憶的結局根本就是人生陰影,就算他是同儕裡面比較不慘的那個,也半點不願再去回想起。

 

「別威脅我啊老大!這世界的死亡懲罰很低我才沒在怕……。」白日無跡推推眼鏡,突然想起方才一直想提、卻又想不起來的一件事:「不過……恐怕……不能不測下去囉。」

 

「嗯?」

 

「你沒收到信嗎?就在今天早上、不久之前。」白日無跡臉上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情。

 

「有人說要來支援你。」

 

鐵驌求衣一愣,似乎是要證實白日無跡的話,胸口墜練上那只、和風逍遙的耳骨釦成對的戒環,突然一陣發燙。

 

--那是他上次弄來的、用來監測風逍遙是否有生命危險的道具。

 

    ※    ※    ※

 

風逍遙走進車站大廳的時候,列車已經離站,方才下車的旅客大概也不在車站裡了,售票亭的燈暗著,裡面也沒人,牆上並沒有各個車站的地圖,連車班資料都沒有。

 

他呆呆站了半晌,發現工人都在外側和樓上施工,而月台入口根本沒有人查驗票,就走上了月台。

 

從月台往東側看去,圍籬外的芒草在風中搖曳,後面似乎有一片花園,遠遠看去一片粉紫,相當漂亮。

 

月台正對面的圍籬中央,有一個不顯眼的缺口,能容納一個成人側身而過,地上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小徑,風逍遙眼神閃了閃,似乎看到有人影在芒草之後。

 

他一溜煙跳下月台,悄悄地穿過軌道與圍籬。

 

小徑越過那片芒草之後便轉向往北延伸,草叢後邊是一大片紫色的野生薰衣草,間或夾雜著一些粉色的羽扇豆,天際線隱沒在遠方的樹梢上,風吹過傳來沙沙的聲響。

 

--有一種開了新地圖的感覺。

 

眼底的興奮還未退去,突然聽見鞋跟踩在石板上的聲響。

 

順著小徑往北走了一小段,在比人還高的芒草叢前再次彎回西面,腳下的泥土地突然換成了青石板,才剛抬頭,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風逍遙幾乎是全身警戒著跳起、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砰的一聲響,子彈擦著他的小腿穿進地面,空氣中傳來煙硝的味道。

 

--是怪嗎?還是……人?

 

風逍遙握著捕風,緊張的往前看去,青石板的盡頭,有一個盤著頭髮、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她手上拿著一把紅色的獵槍,交疊著雙腿、優雅的坐在圍欄之上。

 

「老二家的未成年啊……。」她張開紅唇、對著槍口輕輕吹了一口氣,跳下了圍欄、再度舉起那把紅底鑲金紋的獵槍、瞄準了他:

 

「該回家睡覺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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