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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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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月] 執念



夜風寒涼,入了夜的還珠樓仍燈火通明。


任飄渺披散著長髮,手執一卷閒書,倚坐在窗邊的臥榻上,前些時日才經過一場大戰,身上劍氣殺意仍未散盡。


有風吹過,樹影搖曳,他闔上手裡的書,道:「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垂下的紗簾後,一道身影穿紗而過,黑髮白袍,面色淺淡,在燭火微光下有如琉璃般透明。


「對於我的出現,樓主似乎不意外。」


「這裡是環珠樓,副樓主自然有來去自如的資格。」


「樓主不問我從何而來、為何在此。」


「哦,似乎有點趣味。」


月光悄然探入,落下了窗櫺與樹影,卻獨獨沒有酆都月的影子。任飄渺隨意看了一眼,抬手從榻邊茶几上取了茶壺,斟了一杯茶,淡淡道:「說吧。」


青年神色淡淡,就像是從前在匯報著任務進度那樣的口吻,溫和又沉穩:


「我被魔心鑑控制心智之後,闖入天門取走枯髓咒怨,肉身消亡以後,靈魂被枯髓咒怨吞噬,只留下一點殘餘的執念……。」


這點執念,被收進了幽靈魔刀裡面,連同其他破碎的靈魂一起成為魔刀的能量之一。原本消耗得差不多了,卻堅持著不肯消散,依附在魔刀上,貪婪的聽取關於樓主的消息。


他知道樓主沉睡了兩年,醒來後歷經地門之變與元邪皇之亂,還珠樓也重新整修過,他知道樓主去找過西經無缺一戰,他還知道、神蠱溫皇變了……。


而那一切的風景裡,都與酆都月無關。



「在酆都月死後的這些年,樓主可曾,想起酆都月?」



「當然。」任飄渺摩挲著手裡的白玉杯,輕輕放回桌上:「未曾。」


雖是早已知道的答案,卻還是一瞬間感受到月光的寒涼。

酆都月仰頭望著窗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半晌才道了一句,聲音很輕,沒有半點不穩:


「可是樓主,帶了月飲。」


在與元邪皇的最後一戰,與幽靈魔刀交擊的飄渺劍氣喚醒了他的神智,可是無雙劍上的煞氣太過凜冽,無從依附,然而使過一輪輪迴天葬涅槃的樓主,卻在劍指十一之際,收起了無雙、換上了月飲。


月飲是他的配劍。


「若非是月飲,酆都月也不能回來。」


酆都月從不曾在他面前笑,大概是習慣了冷靜自持的樣子,可是任飄渺卻能從他那張怔愣出神臉上看出了掩藏不住的、孩子一般的歡欣,彷彿發現了樓主的口是心非,像是什麼珍貴的寶藏,卻又不能露出得意失態的模樣。


--矜持內斂得讓人想擊碎他的面具。


他有些想不起當年玩那些遊戲的心情。


一路前行的過程中,凡是被他拋在身後的,只有自己跟上來,從來沒有回頭去等候的道理。所以那些遠去的臉孔模糊得很快,在記憶裡淡去只剩一個淺淺的痕跡,連名字都不曾再想起。


午夜夢迴,竟是從來不曾夢見這個、在他身邊跟隨超過十年的副樓主。


酆都月不過曾是他手裡的一把劍,打磨的過程中失了準,劍廢了,棄之不用,何來可惜?


可他終究還是覺得可惜了。


否則也不會在出戰前夜想起這筆帳,想起了躺在兵器庫裡蒙塵的月飲。


「這嘛,多少也是要討一些利息回來。」任飄渺往後一躺,他搖了搖手中的羽扇,「畢竟若非魔心鑑,還珠樓也不至於失去一個大有能耐的副樓主。」


如今這個利息便站在榻前看他,面色平靜。


說不上是留著好,還是忘了也罷,在心態與從前大相逕庭的現在。

若是願意回來,那便回來,然而,人死如燈滅。


他闔上眼。


--終究還是、可惜了。


而酆都月無從得知他的想法,他的執念在因月飲脫離魔刀那時便有了動搖。

執念若是不存,他自然也是消散於天地之間。


任飄渺闔眼不語,酆都月便沉默著,看那燭影搖曳,一時無聲,一如往昔。


苗疆西界有天之障壁,群山連綿,白雪蓋頭,有一主峰名為千仞,山上終年罡風不斷,堪比劍氣凜冽,許多劍客來此打磨劍意,非絕頂劍客無法登上頂峰。


那時他還年少,功體未成,走到半山腰便無法再前進,不願先行返回,只能留在原處等候。


而樓主一襲白衣,一人一劍,就這麼就著夜色與風雪,如履平地般往上走去。


一夜過後,披著清晨的霞光回來,連髮絲都不曾稍亂。


後來他功體大成,再隨樓主登上千仞之巔的時候,正是朝陽初升,霞光穿透雲海之刻,然而面對如此瑰麗的景色,他卻悄然轉過了頭--


雲端的光芒再亮眼,如何能與眼前這人爭輝?


他追隨了那麼久,早已忘了最初的憧憬,也不過是希望能再一次的,從那人的眼裡看見,天地的投影裡,能有一方容得下他一截衣角,如此而已。


是魔心鑑放大了心中的卑微,扭曲成求而不得的執念,一朝從囹圄中醒來,便見劍華滿天、更勝過往。


那終究才是他合該仰望的樓主。


如果有朝一日那人眼底不再是遼闊的天地,而是滿滿的自己,他大概會是質疑幻滅更甚於歡喜吧?


任飄渺睜眼,看見眼前的青年身上飄出眼熟的光點,他去過意識戰場,知道其中意義,微微愕然:


「你的執念,就這麼淺?」


「淺嗎?」青年低頭看著自己散發著熒光的雙手,喃喃自問。


從魔心鑑的控制醒來,月飲的出現代表即使很淺很淺、他終究是在樓主的心上留下了一點痕跡。


酆都月的執念,已不是讓樓主回頭看我一眼。


而是再見一次--


「那便,允你。」


於是隔日任飄渺頂著鳳蝶驚恐疑惑的目光說要出一趟遠門,他帶著兩把劍,一是無雙,一是月飲。


朝陽升起之時,光點散盡,月飲化為齏粉、消散天地之前,酆都月仰頭看著千仞之巔的滿天霞光,最後的目光,終究落在了任飄渺的身上。


那樣也好,有沒有他,秋水浮萍,始終都是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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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有什麼未了心願?

月:想和你再去吹吹風~~~

任:允你!(彈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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