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關於部落格
最後一句別離,也聽不見。
  • 328147

    累積人氣

  • 2

    今日人氣

    61

    追蹤人氣

俠隱村終章-人間無離殤


幾年前,後山庄頭附近發生了一場大火,野火燒去了大片的莊稼屋舍,所幸村裡人手腳俐落逃得快,倒是沒出人命。


土地的傷痕痊癒得很快,焦黑的枝椏早就被綠意掩蓋,在人們共同努力重建下,如今村落早已恢復昔日的光景。


不遠處的城鎮上,在靠近村落的這端開了一間新的道場,附近幾個村裡的孩童們年歲到了,一早就手牽著手到鎮上來,一日跟著學堂的先生學文,一日跟著道場的師傅習武。


此時正值農閒時,到了午時,孩童們辭別師傅飛奔回家,吃完飯後,也不需下田幫忙,下午便是自由玩耍的時間。


師傅收拾了木劍,換下身上的武士服,走回道場後方的屋舍。


走廊上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和服木屐,長髮披肩齊瀏海,和師傅如出一轍的臉孔,活像個座敷童子。此時正蹲坐在一堆紅蘿蔔前,皺著一張小臉,一根一根挑揀收進布袋裡。


「中午了,去叫你妹妹吃飯。」師傅從她身邊走過,順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嗨。」


走進廚房,裡頭正蒸騰著熱氣,撲面而來熟悉的甜香味讓師傅臉上一陣抽搐。


站在爐灶前的男子轉過頭來,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回來了。」


「嗯。」師傅將頭髮往後撥隨意紮起,捲起袖子,「我來幫忙。」


鍋子裡的糖汁已經沸騰,紅蘿蔔塊在糖汁包裹下顯得十分晶亮可口,但一連吃了幾個月的夫妻倆恨不得敬而遠之,根本不為所動。


攪拌著濃稠的糖汁直到收乾,兩人合力將紅蘿蔔塊撈起擺到盤子裡攤開放涼,等用過午餐再來處理。陶鍋裡的炊飯已經好了,配上幾樣醃漬的菜蔬和蒸好的肉丸子,便是簡單的家常午餐。


飯廳裡,一家四口十分愉快的吃了一頓總算沒有紅蘿蔔的午飯。


用過飯後,夫婦倆回到廚房繼續將放涼的蘿蔔蜜餞用米紙和粽葉包好,再用細繩子綑上。如此能多保存一段時間,拿來送人也更顯禮數。


小姑娘乖巧的幫忙收拾了碗筷,此時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一臉嫌棄樣的慢慢吃著紅蘿蔔蜜餞。


師傅看了忍不住失笑,「不喜歡吃就別勉強。」


「阿娘。」小姑娘清脆地喚了聲,繼續把蘿蔔糖往嘴裡塞,含糊的道:「沒有不喜歡。」


「跟妹妹把這些糖送出去。」男子跟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大包的給先生。」


「喔,好。」她抱起那堆荷葉包,踩著木屐趴搭趴搭的往庭院跑,喊道:「阿晴,過來。」


「要出去玩嗎?」紮著小馬尾、穿著一身男孩模樣的小妹子正蹲在院子裡挖土,聞言站起身,拍了拍髒兮兮的小手。


「嗯,去送糖果。」


兩人在庭院的水盆洗了手,用布將幾個荷葉小包裹兜起,揣在懷裡,再手牽著手出門去。


    ※    ※    ※


村裡的大榕樹下,吃過午飯的孩子們閒不住,趁著家裡大人午睡紛紛溜出來找小伙伴玩耍,鯽仔魚手上拿著一張圖紙,上面幾筆奇怪的鬼畫符,看起來像是地圖,又不太像。


「這是藏寶圖嗎?」豆仔他弟好奇的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端倪,便問:「你在哪裡拿的?」


「昨天在山上,路邊撿到的。」


其他的孩子紛紛湊上來端詳,「看起來很像假的呢!」


「甘會是像上次那樣,是三條路阿伯在作弄我們?」


「不會啦!這張圖看起來只有兩條路。」


上回他們在酒館發現了藏寶圖,興沖沖的照著圖上的指示兵分三路,果然在村裡的三個地方發現三張新的地圖,孩子們都高興壞了。


最後照著三張圖紙湊起來的提示,回到村廣場的大榕樹下,挖出了一大袋子的紅蘿蔔。


看著那每餐都要出現在餐桌上的紅蘿蔔,一個個都哭了,再加上天黑還在外面亂跑不回家,回去又被家長揍了一頓,如今對藏寶圖都要有陰影了。


刎仔魚想起了上回的教訓,猶豫道:「若是給先生知道了,會被叨念一整天呢。」


豆仔也點頭:「師傅比較兇,她不講話,就這樣惦惦看著你,阿弟都能被她看到哭。」


「哪有啊!」豆仔弟嚴詞否認,「我哪有哭!」


「可是先生講話很溫柔,阿弟也哭了啊。」


「啊?我哭了?」鯽仔魚一臉茫然。


「是啊,你哭著求先生別再講了、放你回家吃晚餐。」結果回家還是被阿娘罰沒晚餐吃。


鯽仔魚悲憤的道:「而且你們那天還吃阿舅做的燒鵝!」


「因為那天是阿娘的生辰啊。」


話題很快的就從藏寶圖歪到先生跟師父誰的懲罰比較嚴重,最後移到晚餐上一去不返,小伙伴們說著說著饞了,決定改變行程去找野果打牙祭。


最後那張藏寶圖被遺忘了,孤零零的躺在樹下的大石桌上。


而後山上,弄丟了地圖、露宿野外的兩個旅人,終於在山路上遇到一戶人家,連忙前去敲門求助。


昨夜下過一場雨,其中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大概有淋到雨,一身衣服濕答答的,沾了不少泥,十分狼狽。


「哎,這是怎麼淋的!」婦人想了想,從床底的箱子裡翻出自家兒子的舊衣讓他換上。


「勞煩了。」青年書生笑咪咪的道謝,又打了個噴嚏。


「不麻煩,廚房裡有薑湯,喝個一碗再走吧。」說著自己轉身去了廚房。


「多謝。」


    ※    ※    ※


道場的後門是一處矮籬芭,籬笆外的小路通往村子的山腰,來往的人不多。


一個紮著高馬尾、頭頂的白髮有些微卷的青年,從村子的那個方向緩緩走來,他遠遠地就看庭院裡堆著的紅蘿蔔,還有坐在水塘邊洗麻布袋的家主人。


「請問……。」青年就站在圍籬外,揚聲問:「這紅蘿蔔賣嗎?」


「啊,是山腰那新搬來的厝邊吧。」沖田師丈起身,發現是沒見過的生面孔,便用乾布擦了擦手,「請等一下。」


說著朝屋裡走去,不一會兒便扛了一大只麻袋出來。


麻袋裡堆得滿滿的紅蘿蔔,新鮮的還帶著土。


白髮青年臉都要裂了。


「這些夠嗎?」


「……夠了,太多了。」


「沒關係。」沖田師丈放下袋子,打開虛掩上的籬笆門,「最近紅蘿蔔長得特別快,倉庫裡都堆不下了,這些新收成的還可以再放一陣子,靠近袋子口的就先吃。」


自從前幾個月起,田裡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明明只播了一畦的種子卻長得整片田都是,該長出來的白菜黃瓜統統變成了紅蘿蔔。


大家都說是沖田師丈混錯了種子,他自知不可能,哪來的種子能收成完還沒撒新的又繼續瘋長?


無奈他本就不善於辯解,只好把爆量收成的紅蘿蔔紛紛轉送給鄉里,請大家幫忙消耗,導致每個來道場上課的孩子們每天都得拎兩條回家。


如今村裡鎮上都送遍了,田裡的蘿蔔還是長個沒完,好不容易遇到個生面孔,恨不得將整倉庫都倒出去給他。


「多謝……。」青年要付錢,被再三推拒之後才放棄,他無奈地扛起大麻袋準備回去,看來得把大哥小弟都叫來幫忙消耗了。


    ※    ※    ※


西邊山腰樹林裡的草屋,樹蔭正濃,少年坐在樹下老藤椅上打盹。


突然感受到動靜,睜眼醒來卻沒看到人,只看到一個黑黑的頭頂在石桌子邊,一雙小手悄悄地將一個荷葉包裹從桌緣往裡推。


「是喔莉醬啊?」少年歪歪頭,果然從石桌子下探出一張臉,小姑娘微微抿著嘴,一臉嚴肅的朝他點頭。


「多謝妳,這是什麼啊?」


「紅蘿蔔糖。」小姑娘臉上出現了一絲嫌棄的表情。


整個村裡都知道道場師傅家的沖田先生今年收成了爆量的紅蘿蔔,四處送人,送到村裡上下見紅蘿蔔色變的程度,只好變著花樣煮糖曬乾或醃漬。


少年知道是怎麼回事,在心裡笑得直打跌,朝她招了招手。


他伸手在躺椅旁的野花叢摸了摸,枝條迅速抽長生出一個小花苞,再趴搭一聲開成一朵小白花。


小姑娘看得眼神發直,讓少年笑咪咪把小白花別在她的頭髮上。


沒什麼表情的面癱臉上,臉頰隱隱開出兩朵小紅花,她十分莊重的鞠躬道謝,然後往後退了幾步,才踩著小木屐趴搭趴搭的跑開。


送走了小客人,少年拿起荷葉包裹的紅蘿蔔糖,躺回老藤椅悠哉的拆開。


前些年那場大火,周遭林子裡不少植物都糟了殃,玫瑰月季全燒光了,還是後來重新移栽回來的,老榕樹焦了一半,好在生命力旺盛挺了過來。


為了護下那株荼蘼,他一身的力量差點耗盡,幸好是村裡的大俠發現不對勁,背著他去鎮上找緋羽大夫求救,才沒把腦袋燒壞去。


為此荼蘼嚷了好幾次說要去投胎,而長成少年的小書僮,反應也從一開始緊張反駁『靈犀夫人還好著呢你這麼早投胎下輩子想當人家爹還是爺爺』,變成現在的『快去快去,想投生在哪戶人家先跟我說一聲,趁我年輕還能去幫你接生』。


如今好生休養了幾年,還是偶爾會力量不穩暴走,不得已才將部份力量往外逸散。好在他住的偏遠,這附近沒什麼鄰居,影響不大。


--所以沖田家亂長的紅蘿蔔,大概、可能、真不是他造的孽吧?


不過北面的竹林那端,前陣子似乎有新人家搬來了呢?


少年坐在躺椅上喝著茶,悠哉的嚼著蜜餞糖,荼蘼的花季還沒到,此時大概在午睡,難得沒人聒噪,十分安靜。


風吹來,也只有老榕樹睡得呼嚕嚕的夢囈聲。


    ※    ※    ※


小姑娘送完了糖,走出草屋的綠籬笆外,卻不見原本等在那兒的小妹子。


四處喊了幾聲不見回應,正有些慌神,便聽得急促的腳步聲。


「阿、阿姐,快來。」小妹子從竹林裡鑽出,急匆匆的跑來,喘得一句話都講不順溜,「我、我看到,寶藏了。」


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被妹妹拉著手往外扯,只得跟著她往竹林裡跑。


這片竹林生得茂密,但不太大片,林間有一條小徑,短短的,走沒幾步就看到林子後的綠籬笆,和裡頭的木屋。


綠籬笆是矮灌木,不高,就兩個小孩的角度也能看見裡頭,晾在庭院裡的那件金光閃閃的外衣。


「金……金光閃閃耶!」


「嗯。金爍爍的。」


兩姊妹踩著堆在籬笆旁的木頭,將頭探出籬笆,晾在曬衣桿上的是一件盔甲式的外袍,上面還有金色的鱗片,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兩人看得目不轉睛,小妹子張大了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悄聲問阿姐:「這是刎仔魚姊姊她們說的寶藏嗎?」


「應該不是。」小姑娘也悄聲的回答她:「豆仔哥哥他們都在挖土,寶藏應該是埋在土裡。」


「不是寶藏啊……。」


見不是寶藏,頓時一陣失望,興致也沒方才那麼高昂了。兩人又看了一陣,才想起還要送糖,便互相攙扶著爬下來,沿著原路回去了。


    ※    ※    ※


下了山,來到山腳的村莊,年長一些的孩子們都不知道跑去哪了,大榕樹底下只有刎仔魚和他弟弟。


「刎仔魚姊姊!」


刎仔魚轉過身,十分熟練地氣沉丹田紮起馬步,穩穩的接住了衝進懷中的砲彈。


--不愧是大俠家的女兒,下盤真穩。


「阿姐好厲害!」跟在後面的小姑娘和站在旁邊的小弟紛紛鼓掌拍手。


「是喔莉跟阿晴啊。」刎仔魚熟練地抱起攀在身上的阿晴,只是她自己也才是個大孩子,抱一會兒便放下了。


小姑娘將布包擺在石桌子上打開,從中拿出了幾份,「這是姊姊跟鯽仔的。」


「真辛苦,讓鯽仔幫妳們送吧。」刎仔魚摸摸兩位妹子的頭頂,「有給虹姨的嗎?」


「有。」


「我要去找虹姨,就順路拿去喏。」


「阿姐,你去虹姨那裡做啥?有好吃的嗎?」


「前幾天阿娘請她幫你補破褲子,讓我去拿回家。」


「我哪有破褲子!」鯽仔魚悲憤的喊。


荷葉包裹分一分,只剩下幾份要去鎮上送給大夫和先生的,兩姊妹辭別大俠家的一雙兒女後,便手牽著手回鎮上去。


在村口正好遇上了送貨大叔要回酒館喝酒,順道坐了他的驢車一程。


鎮子裡,大夫不在家,剛好在酒館和好人阿叔一起,小妹子送出了蘿蔔糖,換來一衣兜的零食,有麵餅,有梅子糖,她小心翼翼的兜好,再緩緩的走去對街的學堂找阿姐。


學堂裡,先生正坐在庭院走廊上,他家的保姆小哥站在前面,正在幫他修剪瀏海。


小姑娘坐在先生身邊,好奇的看著大哥哥剪頭髮,穿著木屐的小腳懸空晃啊晃的。


「阿姐!先生!」小妹子小心翼翼的捧著糖果餅乾跑來,一掀衣兜把東西全倒在廊上,再手腳並用的爬上去坐在姊姊身邊。


青年剪好了先生的瀏海,替他拍去身上的頭髮屑,先生轉過頭來,笑問:「要剪嗎?」


「嗯!」小姑娘的面癱臉上,一雙眼亮晶晶的。


「我也要!」


    ※    ※    ※


剪完頭髮送完糖,兩個小姑娘開開心心的辭別先生和大哥哥,打算回家去。來到道場門口,小妹子一摸身上,才發現自己的那包蘿蔔糖不見了。


「我的糖呢?」她眨眨眼,臉上有點茫然,「沒了。」


姊姊牽起她的手往裡頭走,「沒關係,我的給你。」


「……一人一半。」


「好。」


半山腰竹林後,那戶新搬來的人家。


午覺剛睡醒的男子,穿著黑色裡衣從屋裡走出,一頭淺金混紅絲的長髮微微凌亂,他瞇著略為惺忪的眼,看了看晾在庭院裡那件金光閃閃的外袍,然後懶洋洋的走到花牆旁邊的躺椅上坐下。


一轉頭,發現庭院的樹籬圍牆邊,地上有個奇怪的荷葉包裹。


於是等白髮高馬尾的青年扛著那袋紅蘿蔔回到家,便看到自家那尊大佛,正悠哉的躺在躺椅上,嚼吧嚼吧的不知道在吃什麼。


那人見他回來了,嘴上也沒停,一邊啃著紅蘿蔔糖,一邊問他:「晚餐吃什麼?」


「如你所願。」青年一甩馬尾,扛著麻步袋轉向廚房。


--紅蘿蔔、紅蘿蔔,還有紅蘿蔔。


    ※    ※    ※


虹姨家在山腰與山腳間,要走一小段山路,小路兩側種著龍眼樹,夏天的時候結實累累,村裡的孩子總喜歡來這裡,用長桿子扠龍眼吃。


青年男子借了水洗去臉上的狼狽,換好一身衣服,也喝過薑湯了,剛走出籬笆門外沒多遠,就被一個迎面衝來的砲彈撞進懷裡,整個往後栽倒在地上,方才換好的衣裳馬上沾了一身灰。


「哎呀哎呀,是哪個摸壁鬼。」他嘖嘖了幾聲扶著腰撐坐起來,就看到撞到他的罪魁禍首蹲在旁邊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約莫十歲上下的小姑娘,紮著兩束短短的馬尾,一身紅衣,一雙大眼盯著他眨也不眨的瞧。


「小朋友,怎麼啦?」


小姑娘歪歪頭,遲疑的喊了一聲:「……緣投兄?」


「唉……了然喔。」身後一聲嘆息傳來,「幾年不見,居然在我面前認不對人。」


小姑娘轉過頭去,便見一個少年牽著一頭驢子,緩緩的走近。


她轉頭看看倒在地上的青年,又轉頭看看牽驢子的少年,滿臉困惑。


「刎仔魚,認人不能靠認衣服啊。」少年扒著自己凌亂的髮,滿臉無奈:「我要昏去了!」


他外出幾年,身材抽高長壯了不少,當初從村裡帶出的衣服自然不能穿了,而這個青年身材較為瘦弱,身上穿的是他家裡的舊衣,那稍嫌粗獷的剪裁和針腳一看就知道出自他阿娘的手。


「緣投兄?」她遲疑的對著少年喊了一聲,又轉過頭來看青年。


青年悶笑著咳了聲,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扇子展開搖了搖,他的長相斯文,雙眼含笑,左眼角下有一顆淚痣,一副翩翩公子的氣質,和這身莊稼人的打扮十分突兀。


他笑道:「像我這麼漂撇的人,稱一聲緣投也不為過,不過年紀有大了點,小姑娘還是叫我緣投阿叔吧。」


木籬笆門被推開,從埕裡走出另一個陌生的青年,灰髮染紅絲,兩鬢風霜,他拎著個布包,看到前面幾個人也是一陣呆楞。


「沿著這條路往北走,下了山不遠就能到鎮上,那兒有飯館,先生的學堂或是師傅的道場都能收留你們過一晚……。」虹姨走在青年的背後,被他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沒看到前方的幾人。


直到少年清脆的朝她喊了一聲阿娘。


    ※    ※    ※


沒有打擾重逢的母子,兩位青年相攜著往山下走,打算到婦人指引的鎮上歇腳。


走沒幾步,拿著扇子的青年便不肯走了。


「哎呀,方才被小姑娘撞了一下,腰都閃了。」他蹲在地上,朝同伴伸出手,「絕塵,揹我。」


「……。」灰髮青年無奈的蹲下身,讓他攀到自己的背上來,反正這一路上沒少用這樣的姿勢趕路。


沿著山路往下,從路邊樹林茂密的枝椏間可以看見山腳下的田地,以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