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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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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勸酒


風逍遙從外邊巡視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從裡間走出的榕桂菲, 她手中的托盤上有一壺酒、一只杯子,見到風逍遙便朝他微微點頭行禮。


錯身而過的時候,沒錯過她那聲輕嘆,和臉上閃過的一絲愁容。


風逍遙頓時緊張了起來,「王上的傷勢怎麼樣?」


「王上他沒事,恢復的很好。」


「呃,那妳……。」那妳剛才是在唉聲嘆氣哪一齣啊?


「是大哥。」榕桂菲端著盤子往前走,一邊朝跟在她身邊的風逍遙解釋道:「從他卸任軍長之後,接連幾番戰役都受過不輕的傷勢,雖然現在看起來傷都好了,卻留下不少病根,我讓他每天喝藥酒養傷,他卻不肯。」


「不肯喝?」風逍遙愣了一下,老大仔看起來很疼這個妹子,也不是那種怕苦怕難的人,不應該啊?


疑惑只是一瞬閃過,隨即又緊張的追問:「老大仔身上的舊傷,很嚴重嗎?」


榕桂菲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不嚴重,大概跟軍長差不多吧。」


「啊那有什麼好擔心的!這點小事根本就不算傷……。」他摸摸鼻子,對上姑娘似笑非笑的眼神,說到嘴邊的話頓時轉了彎,「不過啊,那是我年輕力壯,恢復得快不礙事,但老大仔一把年紀還要逞強就不對了!要是上戰場跟敵將單挑時候風濕發作怎麼辦?」


腦海中浮現老大拿出了礊龍,卻因為關節炎舉不起刀,或是在背橋摔的時候閃到腰,那骨頭喀啦一聲脆響,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行,我去勸他!」


榕桂菲也沒反駁,自始至終都是微笑應和,聞言便將手中托盤微微往前一遞。


「那就有勞軍長了。」


「是說……。」風逍遙看看托盤上的細頸瓷壺,黑色底帶著金花紋,壺口用封條布包得緊緊的,絲毫不露出半點味道。「這藥酒到底多恐怖,連老大仔都要退避三舍?」


「軍長喝看看不就知道了,軍長身上的舊傷也不少,正好也藉此調理一下。」


風逍遙心下雖是對傷勢不以為然,但做為一個酒鬼,總是要把各種酒都嚐一遍才不枉此生,便隨著她來到前廳。


榕桂菲打開了酒壺蓋,飄出的酒香很是奇特,不似酒不似藥,倒像是伙房的廚餘沒拿去埋,堆在罈裡放三天那種酸臭味,風逍遙一瞬間就呆滯了。


可惜要逃已經來不及,榕桂菲十分俐落的斟了一杯之後又迅速的將酒瓶封好,將酒杯遞到他面前。


看著酒杯裡濃稠漆黑的酒液,風逍遙覺得自己的臉大概也差不多一般黑。


「這真的是酒?」老大的妹子妳不是在耍我吧?不是吧不是吧?


「如假包換。」


壺蓋封上,氣味不再那麼濃烈,倒是隱隱有一股草木香,只是混雜著各種奇特的味道,十分難辨。


風逍遙嚥了口口水,十分果斷豪邁的整杯倒進嘴裡,那透過味蕾衝上腦門的各種古怪滋味讓他瞬間就想投降,只是榕姑娘臉上微笑而期盼的表情,讓他只能把差點噴出去的一口酒給硬生生吞了回去。


--老大的虎鬚他拔著拔著就慣了,但在這釀酒痴的妹子面前,他要是敢噴酒,說不得以後的風月無邊都得加味啊!


他忍著臉上不露出扭曲的神情,將入了喉的酒液嚥下,緩了好一會兒才咂咂嘴,回過神來歪頭道:「其實……也沒那麼糟嘛?」


要說辛辣酸澀,為了醉生夢死再劣質的酒他都能暢飲,這藥酒只是味道聞起來嚇人了點,入口的味道亂七八糟的又衝了點,說不上是苦澀還酸辣,其中滋味只有古怪兩字能夠形容。


剛入口的時候,那種黏稠溼潤的口感跟喝毒藥似的驚悚,冰冷的酒液就像條蛇一般緩緩滑入喉嚨,但落喉入腹之後,隨即升起的暖意,彷彿有外來內力貫通過經脈似的,四肢百骸整個都酸爽起來。


--果真沒坑他,是好東西啊!


只是喝完了以後就連呼吸都是那種怪味,還真夠糟心的……。


「如何?要再喝一杯嗎?」


風逍遙擦了擦嘴,放下杯子十分迅速俐落的搶過酒瓶。


「好酒當有人共飲,我這就去勸老大仔喝!」


說完飛也似的溜了。


    ※    ※    ※


守在萬里邊城的魔軍尚未有動作,公子開明那邊也沒有新消息傳來,龍虎山此時只能按兵不動。鐵驌求衣披著他的軍師斗篷,臉上掛著面具,正坐在案前細讀戰報。


風逍遙拎著酒壺走進來,隨意踢上了門,他是想大聲嚷嚷,但思及王上還在隔壁間靜養,便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跟前。


「老大仔,原來你這麼大一個人,還會怕吃苦藥啊?」說罷繞到他另一側再次探頭,「幾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吃藥還需要人哄。」


說著便將那壺藥酒放上桌面。


鐵驌求衣眉頭一皺,正要發話,卻突然懂了其中來龍去脈。


--今天的藥他早就喝了,風逍遙跑來勸他,定是小妹向他說了什麼。


他抬頭淡淡看了風逍遙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手裡的戰報。


風逍遙見他裝死不理,便開始繞著他的桌子踱步,邊走邊嘖嘖嘖的打量他。


順時針逆時針各繞了兩圈,弄得鐵驌求衣終於不堪其擾、伸出腳絆倒他,風逍遙則跟泥鰍似的手往桌面一撐、翻身坐上了他的桌子。


方才寫了一半墨跡還沒乾的戰策頓時被糊成一團。


鐵驌求衣額上青筋一跳,還沒開口,嘴便被風逍遙伸手摀住。


「你要說什麼省下來,免得你嘴乾我耳朵痛。」


鐵驌求衣拍開他沾墨的手,「我還沒說話!」


他從座椅下撈出布巾塞進風逍遙的手中,後者漫不經心的隨手擦了擦往旁邊一扔,打開了酒瓶塞。


頓時滿室飄香。


饒是鐵驌求衣早喝習慣了那味道,也忍不住被薰得一陣黑臉。


「講真的,老大。」風逍遙側身彎腰、抽走了鐵驌求衣手上的卷軸,將酒壺湊到他面前,「這酒的味道雖然詭異,但入口之後別有滋味,重點是對身體有益,千金難買,不來一口嗎?」


「你什麼時候改行去賣酒?我以為你只會自己把酒喝光。」


「這不只是酒,還是藥。有病得治,良藥苦口,再難喝也得忍啊!」說著跳下桌面走到他身後去摟著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嘲笑你怕苦。」


「那酒一點也不苦。」鐵驌求衣不為所動,憋著氣從旁邊撿起另一份戰報繼續看。


「這是你家小妹的一份心意,你就這樣放水流?」風逍遙不死心,直接拿酒壺去戳他鼻子,沒忍住氣的鐵驌求衣被薰了一陣眼暈。


他推開酒瓶反手扣住風逍遙的手腕、將酒壺塞回他面前,「你幫我喝,也算是承了這個情。」


這次頭昏眼花的換成了風逍遙。


風軍長十分後悔方才太衝動拔開了酒壺塞,雖然努力嘗試把蓋子蓋回去,但封條不知道怎麼纏,味道還是持續的飄出來。


他揉揉鼻子,覺得有點憋不住了,轉頭便往門口走去。


鐵驌求衣一個伸手揪住他馬尾將他扯回來,「你去哪裡?」


「去老白目的墓前,陪他喝一杯老大仔不敢喝的酒,說不定他會笑到從墓裡爬出來。」雖然老白目的墓根本就不在龍虎山。


「激將法什麼時候對我有用過。」鐵驌求衣拍桌,指著被他扔在桌上的酒壺,「還有要走,就把酒帶走!」


「是沒用。」風逍遙深吸一口氣,方才被薰久了,現在緩下來,好像習慣了也沒那麼難受,只是胸中的悶氣卻反而湧了上來。


「你要找死誰擋的住你?反正有王上在、有我在,等狼主回來,就算你倒下,苗疆也不會垮。」越說聲音越沉,說完抹了抹臉,眼淚什麼的,都是被藥酒薰的!


--啊啊啊姑娘你釀的這什麼殺器!拿去對付元邪皇行嗎?


鐵驌求衣將他扳過身來,這時倒是肯認真看他了,當然如果說出來的話不是那麼嘲諷會更好:「你有這分心意,我也甚感欣慰,不如這壺酒就賞你。」


「動之以情說之以理無效,是要來硬的就是了?」風逍遙忍無可忍,衝上來一把掀了他臉上的面具,然後伸手去扯他的斗篷。


鐵驌求衣似乎是憋氣,又似乎是在忍笑,「或者你可以考慮誘之以利。」


「不行!在那之前你得先讓我揍一頓!」風逍遙一把扯下斗篷的掛練,兩人拉扯間,莫說是桌上的酒壺,連桌椅都險些被掀翻,鐵驌求衣站起閃過,卻被他接連逼退了幾步,順勢坐倒在臥褟上。


「方才還說這酒珍貴,差點就給你打翻。」


那金漆黑瓷瓶穩穩的落在鐵驌求衣手上,是方才推搡間他順手抄起的,此時都是一陣後怕,要是打翻這間房就沒辦法住人了,說不定睡隔壁的王上都要給薰醒。


「你真的不肯喝?」風逍遙一腳跪在臥褟上,上身半前傾雙手壓在鐵驌求衣肩上,那件斗篷被他扔了,穿在裡頭的紅色戰袍也被他揉的不成樣子。


「若是我說不呢?」鐵驌求衣仍在試探他炸毛的底線。


「那……我就自己喝。」喝了打酒嗝繼續薰死你!


鐵驌求衣看他搶過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差點忍不住要吐出來,連忙捧住了他的臉欲轉開,卻被風逍遙繞開、反手扣住他下巴,整個往前撲倒壓下。


雙唇相接,酒液隨著唇齒間的縫隙渡過,鐵驌求衣看見他惡狠狠的眼神,總算沒再推開,而是張口接下,辛辣酸澀的滋味充滿了口腔,卻沒有從前那麼難以接受,反而還別有滋味,末了還舔過他唇齒,伸手去捏他的後頸安撫著。


風逍遙將口中的酒渡盡,撐起身,卻被鐵驌求衣一把掀翻壓回床上,繼續沿著方才滴落的酒液去舔舐他的下巴和脖頸。


「你……這時候就不嫌藥酒難喝了?」


「我什麼時候嫌過它難喝。」鐵驌求衣伸手拿過酒瓶,在風逍遙兩眼發直的目光下灌了一大口。


--老大仔你是在坑我是在坑我還是在坑我嗎?


鐵驌求衣將酒瓶放回床榻邊地上,迅速俯身攫住他的唇、絲毫不容抗拒的把嘴裡的酒全部渡了回去!


--傻孩子,這才叫坑。


被灌了一口酒又廝纏了一陣子,風逍遙眼都紅了,掙扎的推開他要去拿地上的酒瓶,可惜喝了一口就被鐵驌求衣死死摁住,摀著他的嘴逼他自己吞掉,風逍遙含在口裡被嗆個半死,最後是裝作吞了,趁著鐵驌求衣放手的時候再次撲過去。


連牙齒都撞在一起,只差沒把酒直接噴臉上了。


「還來!」


「唔嗯……。」


兩人從臥褟上鬧到地上,到底是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王上還在隔壁休養呢。


「剩下的給你。」


「想走,沒門!」


最後酒瓶空了,在地上滾啊滾的滾到了床底下,沾了一身灰,沒被打碎已是奇蹟了,而早就忘了最初是在幹麼的兩人爬回了床榻,仍在較勁個沒完。


    ※    ※    ※


「所以,你們兩人把整壺藥酒都喝光了?」


「是。」


鐵驌求衣的回答理直氣壯得讓風逍遙又嗆到了,這次嘴裡是風月無邊,捨不得噴出來。


榕桂菲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可是記得大哥有多嫌棄那味道,能夠按時定量服飲已是自律過人,究竟風軍長用了什麼方式、給了他什麼甜頭?


她暗暗瞥了正在埋頭苦喝風月無邊的某酒鬼,決定改天再私下問大哥。


「雖說藥是三分毒,過猶不及,但是大哥和軍長這些時日以來接連征伐,暗傷不斷,偶爾多飲一些,倒也無妨。」她執起酒壺,再為他們倆斟滿酒杯,「平日保養仍需要持續,養成習慣,早晚一杯,便足夠了。」


抬眼掃過神色各異的兩人,「或者……一杯不夠?」


風逍遙咳了一聲,伸手去偷戳鐵驌求衣的後背。


鐵驌求衣面色不改,「是不夠。」


風逍遙於是撓得更大力,只差沒用拳頭搥了。


「那就兩杯吧,材料跟存貨都還足夠,多釀一些也是順便而已。」


「妳有心了。」鐵驌求衣別有深意的看著她,「多謝。」


--埋梗坑酒鬼的這個情,大哥承下了。


榕桂菲掩嘴一笑,「大哥何需說謝。」


--回頭把箇中故事跟小妹講詳細就夠了。


「哎哎。」風逍遙嘖了聲,把自己的酒杯斟滿,「自家人謝來謝去的客氣什麼,看了都牙齒酸。還是喝酒吧,乾杯!」


兄妹兩表情各異的看了他一眼,才紛紛舉杯。


--被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吧。


--酒只是藥引,風軍長才是解鬱良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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