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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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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血染歸途

星艦半邊冒著黑煙,傾斜著自雲端跌落,眼見儀表板上顯示高度的數字不斷下降,修儒坐在座椅上、雙手揪著身上的安全帶,臉上驚慌的表情卻漸漸平靜下來。 「能量還不夠……。」巧靈暗暗著急,這孩子是怎麼回事,恐懼到最後居然瞬間就冷靜了救命啊! 可惜她自己的情緒沒用,而另一個可以吸收的來源根本就在瘋狂狀態、哪來的恐懼能用啊? 這麼想著,艦身又是狠狠一震,不知道是又被捕風拆掉哪裡,她哆嗦了一下,喃喃自語:「風逍遙大哥要是知道他害死我們,不曉得會不會很難過……。」 「啊?」少年聞言抬頭,不知是聯想到什麼,心中的恐懼突然強烈了起來,七八歲的巧靈瞬間就增長到十幾來歲的少女外型。 「太好了!能量夠了可以回家了!」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家在哪裡?她的記憶還沒全部恢復啊!眼見時間快要來不及,小姑娘掐著修儒的手臂慌張問:「修儒快點想你要去哪裡啊?」 「去……去哪裡?」 望著失速墜落,瞬間迫近的地面,兩人同時轉頭,空白的腦海一瞬間只想起: --魚!很多很多的魚! 小型能量通道隨著巧靈身上的能量陣法開啟,游離的光芒籠罩了駕駛艙裡的少年少女,兩人消失在駕駛艙的瞬間,失控的星艦也隨即墜毀在地面,在荒蕪的岩石地砸出一個深坑。 捕風被接連爆炸的氣流掀飛,砸在山丘上滾了好幾圈。機甲裡的人受到撞擊暈了過去,靈屬型態消失、精神波動被迫中斷,風逍遙也跌落地面、從醉生夢死的狀態中醒來。 過了好一會,直到飛揚的塵土碎屑都墜落地面,他才漸漸醒來、掙扎著從塵土中爬起。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翻滾還未來得及沈澱,就被眼前的慘狀震驚得頭皮發麻。這種熟悉的闖禍感真是不能再糟了。 「……修儒呢?」抹去臉上的塵土血污,強自冷靜下來,他爬回捕風,打算開啟機甲上的掃描雷達去找。 「……沒人?」 捕風懸在半空,雷達來回掃描過整片廢墟,無論生死,都找不到任何可能的目標,風逍遙吁了一口氣,撫著額頭不知道該是慌張還是慶幸。 這時,雷達的一角突然出現反應,他連忙奔往那個方向,砂石碎片中有所動靜,卻是再次變回幼貓的巧靈。 小橘貓灰頭土臉的從廢墟一側鑽出來,看著自己的模樣差點崩潰大哭,在送修儒離開的最後關頭耗盡能量,自己沒能跨進通道裡,又失去一次回家的機會。 --簡直不能更倒楣了! 「修儒呢?妳沒事,修儒應該也沒事吧?」風逍遙跳下捕風,顫抖著雙手捧起小貓,那瞬間在心中閃過的恐懼念頭頓時讓手裡的貓瞬間大了一圈。 小貓抖抖耳朵,眼睛左轉右轉最後朝他眨了眨眼,那表情有點熟悉,像極了隔壁家的小姑娘做完壞事後的心虛模樣。 自認沒老花眼的副軍長瞇起眼,不知怎地,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預感,擔憂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他沒事?而且很安全?」 小貓點點頭,然後捲起身體縮成一團裝死,任憑他再怎麼戳都不回應。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風逍遙勉強放下疑惑的心情,將她塞回口袋裡,這時聯絡官的強制通訊再次接通了。 『軍長說裝酒的空間鈕在你左耳耳骨扣上。』 「……真是來得夠即時。」風逍遙往耳朵上一摸,輸入精神能量之後手上便多了一瓶酒,那瞬間簡直想罵髒話。 『軍長要問你,恢復多少記憶了?』 「他人呢?」風逍遙喝了一口酒,咬牙切齒的扒了扒頭髮,「玩得這麼大,關鍵的時候人又跑去哪?」 他意識漂離沒有多久,受的刺激不多,只隱約記起和現況有關的回憶,很多細節還是十分模糊。但總算知道自己是鐵軍衛成員,這個樂園星不是什麼和平的淨土,更不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 『按照計畫……。』沒鬍子娃娃臉的傢伙臉上突然出現了高深莫測的神情,開始一邊說鬼話一邊打手勢,『他說要給你補辦酒席。』 風逍遙嘴裡一口酒差點噴出去,他爬回捕風機甲裡,嘴角抽搐地繼續聽著小白臉的鬼話。 『他還給你準備了鳳冠霞帔。』 『你欠鐵軍衛快滿十年的女裝跳舞節目,可以在喜宴上一併還清……。』 樂園星的另一側,太空港地面、鐵軍衛臨時駐地。 披著白色長毛裘、裹住一頭藍綠色長髮,看起來像是帝國貴族的青年問:「有攔截到什麼消息嗎?駐紮在萬里號上的鐵軍衛動向如何?」 「呃……。」鐵軍衛裡潛伏的反叛墨家軍解密了擷取到的信號,欲言又止。在青年的連翻追問下,才期期艾艾的將偷到的訊息解釋給對方聽:什麼酒席啦、女裝跳舞啦,軍長大婚紅包要包多少、酒要開幾桌、新人灌不醉怎麼辦……之類的屁話。 「這不是障眼法就是什麼加密過的訊息,我要的是有用的資料!」青年扯著頭髮幾乎要抓狂:「他不是有打手勢嗎?那是你們鐵軍衛的祕密通訊方式吧?」 那營長簡直快哭了,「可是這就是他們打的手勢解密後的訊息啊!」 誰知道他們會嘴上說什麼、手上的手勢還是打一模一樣的訊息,是想玩弄誰啊? 不提竊聽的這一方,打從聯絡官開始滿嘴跑火車的時候,風逍遙就從中得到了唯一的情報: 『情況有變、需要堤防。』 他生無可戀的聽完對方好一陣胡言亂語之後,終於忍不住關掉通訊,這回總算沒再被強制接通了。     ※    ※    ※ 鐵驌求衣朝著會合點飛到半途,始終和羅碧維持著一個你追我跑、你不追我就回頭鬧的距離。期間狼主不知來了多少通呼叫羅碧回去的通訊,可惜羅碧一看大智慧系統召喚了另一位天護來守城,城裡有人顧更放心,便徹底不回頭了。 穿過這片陸地抵達東南岸,正好遇上第一批前來接應的鐵軍衛戰士群,黑色與金色的靈屬與制式機甲陸續出現在天邊,從南方的海面上飛來,而雷達上出現了幾十個綠色的點。 鐵驌求衣瞇了瞇眼,來者看似援軍,卻違反了他當初下達的待命指令。 這兩支小隊都隸屬三營,當初編隊的時候刻意將墨家的手下集中在某幾個營,三營便是其中之一。軍長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輕輕敲了敲,終端裡閃過聯絡官寄來的消息:『喜宴的數量統計好了,只有三、五、七、九桌有吃素。』 心念一動,掉轉過礊龍朝追來的藏鏡人迎了上去。 羅碧可沒管對方之間的暗潮洶湧,一看對方帶著援軍轉身合圍,便挽起袖子衝了上去,幾十架靈屬與制式機甲,在他眼裡都是必須除去的敵人。 礊龍看似快實則慢,長刀擊上怒潮一掌,便藉勢後退、領著羅碧一起陷進小隊的包圍圈,原本小隊長還想藉著友軍身份貼近軍長來個出其不意的背刺,沒想到剛迎上去,還沒靠近軍長,鐵驌求衣就一個加速衝過來、旋身閃到他的身後,一副準備匯聚能量放大招的模樣。 『掩護我!』軍長的聲音在公共頻道裡響起,『圍上去!』 「休想!」 小隊長還沒回過神,就被衝上來的羅碧一掌轟得暈頭轉向,其他小隊員眼見敵人強大,連忙團團圍上。 鐵驌求衣在乎的向來都是『最有效率的完成任務』,手段光不光彩他可沒講究過,照從前尉長跟兵長私底下的形容那叫臉皮厚還要理直氣壯。 礊龍虛晃一招、牽著藏鏡人開始放風箏,鐵軍衛的小戰士們被暴走的羅碧拉上仇恨值,紛紛自顧不及,礊龍便趁他們絆住彼此自己脫困逃走,有遠一點的避開羅碧追上來,就被他揍了回去。 暫時擺脫了羅碧的糾纏,重新轉向往會合點飛去,這時他的航線終於和副軍長重疊了。 風逍遙從聯絡官那裡知道事情有變,就照著原先軍長的交待繼續往約定的座標趕路,在半途終於聯絡上了軍長。 看到雷達裡終於出現的綠色光點,還沒來得及跟鐵驌求衣打聲招呼,便被從西南方出現的、密密麻麻紅色光點嚇了一跳。 「這是帝國境內,哪來這麼多敵軍?地門的人?」 「不,是老仇人。」 早在來樂園星的路上便知此回不會平靜,自從副軍長調走,孟偏王在帝國議會上鬧了許久,言詞鑿鑿的說他是帝國三十年前內亂的幕後陰謀家,散佈的流言鬧得滿城風雨,連帶帝國老臣都出面指證了。 王上派他來樂園星出任務,除了讓他避避風頭,也有釣出背後主使者的意思。 而被標為敵人的帝國軍團成員,大概就是前南獠軍團、如今南渠屬地的私軍。 礊龍和捕風接連降低飛行高度,來到一個盆地上空,這裡是個已廢棄多年的城市,斷壁殘垣,水泥鋼筋裸露,被掏空的地基裡灌滿污濁泥濘的雨水,碎石地面滿是雜草。 軍長降落地面去佈置了,不知道埋了什麼東西進去,捕風懸在半空警戒,直到敵方撲天蓋地的機甲大軍,緩緩出現在山的另一邊。 風逍遙將酒喝完、把空瓶子收回空間鈕裡,看著地面的廢墟嘖了一聲,「這裡實在不算是很好的戰場啊,老大是又想陰誰?」 鐵驌求衣飛回他身邊,看了雷達上的地形能量探測一眼,問他:「記憶恢復多少?」 「唔,起碼守住你後面沒問題。」 「那我的背後,就交給你了。」 在敵軍合圍之前,礊龍率先衝了上去,捕風十分默契的貼著他背後,兩人架起的精神護罩合成一個完美的球形,朝著敵軍陣型中央偏後撞去。 老規矩,擒賊先擒王。 第一支隊伍的指揮官在隊形中太過顯眼,被他們盯上作為第一個突破點,兩人一前一後衝入重圍揪住那個倒楣蛋,幾個手起刀落將人往下方砸。 背後有副軍長看守,軍長使起刀來十分淋漓暢快,而副軍長十分盡責,無論敵軍怎麼誘敵,仍是死守著軍長的後背同進退,大有要拼命就這樣闖出包圍的意思。 第一支隊伍被沖散後,二支隊伍很快補上,為了防止兩人突圍,只能步步逼進,將戰場往前推移,壓回谷地上空。 風逍遙接連拆了十幾架機甲、又在敵方準備開砲之前溜回老大背後,滑溜的跟泥鰍一樣。沈澱在腦海裡的記憶碎片逐漸歸位,戰鬥意識終究是生存本能,最不容易被遺忘的東西。 「老大,我好像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我還有一整個酒窖的風月無邊在百戰勝號上呢!」 「那就要小心護好自己。」一腳將下方湊近的敵軍戰士踹開、砸往另一輛制式機甲一起摔進城市廢墟裡,鐵驌求衣看了看能量雷達,「有命,才有酒喝。」 「遵命!」捕風由上而下飛躍過礊龍頭頂,礊龍轉了半個圈,兩人交換位置再次背靠背,改往另一個方向衝去。 敵軍被擊落了四五成,落在城市廢墟裡砸進破碎的地基,紊亂的能量在地面隱隱躁動著。 後續的援軍仍在陸續抵達,還包括了叛變的鐵軍衛三營,因為上次一個照面就被鐵驌求衣識破,這回也不遮掩了,雷達上綠色的點和紅色的點混在一塊。 礊龍拉著捕風避開一連串的狙擊,往下方驟降。 「去地面。」 兩架機甲衝出了包圍圈往地面的建築群裡飛去,接連消耗,此時在駕駛艙裡已是汗流浹背。 心中隱隱有所覺悟,這些只是開端,這條歸途,只怕是滿程風雨。 「怕嗎?」 風逍遙灌了一口酒,隨口回答:「當然怕!」 縮在他口袋裡的小貓默默在他衣服上撓爪子。 --騙鬼!要是你有半點恐懼,人家就不會還是這麼小一隻了! 兩人藏進廢棄城市的建築群裡,藉著掩體再次擊落了十幾架機甲,有架被擊落的砸在一棟大樓半腰處,整個往後倒塌下來,引得後面的追兵一哄而散,風逍遙吹了聲口哨,「我怕援軍不來,敵人都要被我們殺光了。」 「援軍很快就到。」 軍長一瞥雷達,敵軍在谷地上空合圍,準備封鎖所有生路不讓他們逃出,但在雷達一角卻出現了一個急速靠近的紅點。 「看,來了。」 風逍遙一頭霧水,接連跟著軍長擊落了幾架敵軍,「援軍?哪裡?」 鐵驌求衣將敵軍撞進大樓之後突然加速朝他飛來,拉著捕風閃過上方轟下來的怒潮襲天,羅碧的怒吼聲再次於天際響起-- 「入侵者!死!」 滿地紊亂的能量隨之翻滾,然後往羅碧的手心洶湧的匯聚而去。 回過神來風逍遙滿頭黑線的朝他咆哮,「喂!這什麼援軍?這是敵軍吧!」 藏鏡人吸收完能量,衝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掌心能量匯聚,落掌處,成群的機甲逃不開的就被一掌巴進地面裡。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軍長如是說。 南渠軍隊裡資深一點的戰士都見識過當年怒滔軍團的威風,此時見了都傻眼,「那是……那是羅碧將軍啊?」 城市的地底被各種公共建設和管路挖得千瘡百孔,當初開發過度,直到挖到了不穩定的能源礦、不利居住,才被迫整個遷移。如今在這一堆能源亂轟亂炸之下,加上軍長之前埋下的能源干擾炸彈,整個山谷地底的能量處於一種極端不穩定的狀態。 --但還不是時候。 軍長和副軍長繼續演出困獸猶鬥的戲碼,跟在藏鏡人身邊混水摸魚殺敵軍,藏鏡人攻擊的威力雖然大,但他的目標多,溜得快的話還是很好用的。 「敵我不分的攻擊真麻煩。」風逍遙雖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可沒半點麻煩的神情,羅碧一加入戰局,兩人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藏鏡人不會允許任何人擋在他面前,如果他鎖定了鐵驌求衣,而鐵驌求衣的前面又卡著其他人……。 『轟』的一聲,團團包圍住鐵驌求衣的鐵軍衛小隊就這麼被藏鏡人砸往廢墟裡。 「老大啊,你借刀殺人這招怎麼能這麼熟練?」 「你說呢?」 「……我破壞力沒這麼強。」 修整過來的羅碧再次返身朝軍長副軍長飛來,兩人索性跟著掉頭衝往上空敵軍的會合處。 「不准退!」躲在機甲群中的孟赫在公頻喊著,「羅碧本來就是帝國通緝犯,連著一起砍了!」 風逍遙咂咂嘴,「唷,能砍你倒是砍砍看。」 軍長眼神一閃,總算透過訊號從眾敵軍中找到孟赫的蹤跡。 --抓到了! 礊龍鎖定了藏在人群後方那輛顯眼的機甲,風逍遙不需他的指示,一個箭步衝上前,往孟赫的方向撞去、替軍長清開道路,後方合圍的自有藏鏡人去解決。 「啊啊……。」孟赫好歹這些年也是在混亂的南磲勢力裡重新站穩腳跟,比起當年的孟顯,還算是個合格的戰士,舉刀扛下了礊龍的震天一擊。 「鐵驌求衣!」孟赫怒喊著,「還有你!風中捉刀!」 「不是風中捉刀……。」捕風短刀劃過擋在跟前機甲的咽喉,一腳踹開另外一架機甲,借力飛身縱起,「是風逍遙!」 孟赫閃過風逍遙由上而下迎面的一刀,卻閃不過尾隨著副軍長腳步轟過來的地門天護,藏鏡人一掌劈頭蓋下來,風逍遙早就跟泥鰍似的滑開了。 孟赫被砸個正著、掀翻滾了好幾圈,正好落入軍長的手裡,被礊龍揪住一個背橋摔砸往地面! 轟然巨響,捕風即時飛過推著礊龍逃開,藏鏡人由上而下的一掌隨即落在砸在地面的孟赫身上,砸在破碎的土地上,像是崩塌的千層酥一樣,陷了一塊大洞。 「走!」地面的紊亂能量已到達臨界值,礊龍拉著捕風往上狂奔而去。 孟赫的親衛往下飛奔救駕,卻被紊亂的能量場影響,整個失控往下墜。藏鏡人追著捕風與礊龍衝出一段距離之後,整個山谷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白光亮起,吞噬了飛在低空的每一架機甲,爆炸的火花四濺,等崩毀的水泥塊落盡,滿地殘垣裡已不見孟赫等人的蹤跡。     ※    ※    ※ 籠罩這片海域的暴風雨下了一整夜,小島上一個新開闢的洞窟之中,礊龍維持著機甲型態半跪於地。 駕駛艙內,風逍遙裹著他的披風縮在角落補眠,橘子貓卷成一團睡在控制台上方的平台,而鐵驌求衣坐在座椅上看著先前從外部傳遞來的情報。 他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沒有闔眼了。 這裡已經接近會合點,地處南端大陸最外緣的海域,等暴風雨過去再往東走,不到半日便可抵達太空港。 他們聯手坑死孟赫之後,又繼續被羅碧追了三天,期間還遇到了好幾波敵人,包括三營之外的鐵軍衛叛軍,最後才在能源快耗盡的時候,靠著暴風雨的氣候干擾擺脫羅碧的追蹤。 按照聯絡官傳遞來的情報,這次來接應的幾個營都叛變了,守在空港的,八成是剩下的七營和九營,都是墨家門徒。 --南渠對付他是為私仇,墨家對付他……大概是,因為墨核吧? 創造破綻引誘敵手是他常用的技倆,知道是假破綻還硬是用力把它踩塌的手法,也是十分眼熟。 因為忘今焉死了,而老三老五的第二顆墨核早在當年墨家內戰就被前任鉅子毀去,地門入侵、聯邦失去音訊,老七的消息不明。那個想要試探出墨核秘密的人,終於忍不住對自己動手了。 就算他對自己這顆看似保命手段、其實也是個定時炸彈的東西有所忌憚,也不代表他鐵驌求衣的命,可以輕易的被誰惦記上。 風逍遙睡得很熟,半張臉裹在披風裡,在有限的時間內抓緊時間休息本來就是軍人該有的基本技能,即使這樣還是維持著高度警戒,在鐵驌求衣起身發出聲響的同時便睜開眼睛,一瞬間眼裡剛睡醒的朦朧就退個乾淨。 鐵驌求衣腳下動作一頓,突然有點懷念那個在城裡被洗成傻白甜、任人偷襲的小馬尾了。 「要換班嗎?」 「不用,再睡一下吧。」放棄將人攬在懷裡的想法,在他身邊挨著坐下,風逍遙打了個哈欠將披風分給他一半,卻沒打算再繼續睡。 駕駛艙的能源運轉降至最低,只供維生,燈也熄了,風逍遙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道:「還是換捕風,讓我來守夜吧!」 「無妨。」軍長背靠著他閉目養神,墨核的能源不同於一般人,雖可以依靠外物充能,但靠自我意識修煉恢復的速度卻是遠慢於常人,好在有副軍長在,才能勉強將耗損的程度降至最低。 暴風雨的遮掩只是一時,天亮之後,前路還漫長得很。 第二天一早,風停雨歇,羅碧也沒有馬上追來,兩人收了靈屬走出山洞,陽光灑在被雨水沖刷過的岩石地上,小橘貓從他懷裡跳下,蹦達著去水窪邊照鏡子。 鐵驌求衣告訴他,負責接應的鐵軍衛叛變了,想要離開樂園星就要另尋它法,王族親衛的部隊要再過十天才會抵達。 「十天?」風逍遙第一個反應就是先去摸存放酒的空間鈕,「等等我先看存貨夠不夠……。」 「王上本來另外派了人手來,要去援救也陷在那裡的鍛神鋒。」鍛神鋒手上有王骨,事關重大,先一步從城市裡逃脫的俏如來將消息發給王上後便失蹤了,留下的訊息要他們集齊三樣王骨開啟滅卻之陣來對付地門的洗腦手段。 「結果呢?」 鐵驌求衣抬眼看他,「那個人手半路被我們滅了。」 「……孟赫?」 「不過另一批抵達的援軍有傳遞情報回去,地門出現另一位天護,就是狼主千雪孤鳴。」他遙望著碧藍的海水,渡過這個海峽,就是太空港所在的陸地了。 「王上已經親自趕來了。」 風逍遙聳聳肩,「所以,我們現在的打算是什麼?」 「在太空港駐紮接應的是第七、九營。」 「嗯?」 「記憶恢復到哪裡?」 可憐兮兮的小貓跟著吃了幾天泡開的乾糧,又只能縮在風逍遙的口袋裡,總算能將自己渾身的毛都梳理乾淨,這會跳上了風逍遙的肩頭,繼續舔著爪子擦臉。 「其實我不記得我忘了什麼。」風逍遙掏掏耳朵,「呃……可能還需要多一點刺激。」 「刺激嗎?等一下有的是。」鐵驌求衣的視線落在他肩上,「在那之前,我們先來談談你身上那隻貓。」 幼貓舉起的爪子僵在半空,默默的炸起了全身的毛。     ※    ※    ※ 樂園星,空港外。 鐵驌求衣隨著接應的鐵軍衛戰士來到臨時營地,他一跳下礊龍機甲,還沒來得及收起靈屬,領在前面的屬下就突然回過身,手裡拿著一管能源槍指著他,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兵都是齊齊舉槍。 能量隔離護罩在那瞬間就被打開,鐵驌求衣感覺自己和靈屬的聯繫被強制隔開了,他冷哼了聲,將手負在身後,被圍起來的士兵們半是強迫、半是簇擁的走進營區。 重重人牆之後,披著帝國貴族披風的綠髮青年走出,跟隨在他身邊的便是七營和九營的營長。 「跟在他身邊那個呢?」青年轉頭低聲問身邊的七營營長。 「剛被引開了,正在往這邊過來。」營長緊握的手心裡全是汗,師者派來的這個傢伙,真的靠譜嗎? 青年偷瞄了一眼遠方巍然不動的礊龍機甲,又將視線移到人群中央的鐵驌求衣身上。他沒走上前,隔在幾道人牆之外,揚聲道:「遠君辭奉帝國君王之命,率領鐵軍衛前來逮捕前任鐵軍衛軍長,鐵驌求衣!」 軍長朝身邊的小兵一揚下巴,「離太遠了,他說什麼?」 「他他他……他說……。」小兵雖是跟隨著長官命令、奉帝國王命前來圍捕軍長,但軍長在鐵軍衛裡積威已久,這會突然回頭問他,居然結巴了半天答不出話。 「墨家什麼時候有你這種躲在人後的軟腳蝦,你的師者是那一位?」鐵驌求衣直接轉頭問那青年,「雁王嗎?」 「就憑他!」 「喔,原來是老五。」 鐵驌求衣臉上沒任何表情,但遠君辭就是覺得他看自己像是在看個白痴一樣,不是該問他罪名嗎?這種不照劇本演出的傢伙最討厭了!他咬牙一揮手,自己又接連後退了幾步。他是文官,不需要跟鐵驌求衣肉搏,這種情況下,靈屬不在身上、精神力被壓制,直接用砲火轟死他就好! 營區之外,守在礊龍腳下的小兵偷偷抬頭瞄著,低聲問同僚,「這是軍長的機甲吧?為什麼沒有收起來啊?」 靈屬戰士不是撤去精神力後,靈屬就會變回第一型態嗎?據說鐵軍衛裡開了十幾年的賭盤,便是在猜軍長的靈屬第一型態到底是躲在他身上什麼地方呢! 他的同僚瞪了他一眼,「閉嘴,什麼事都不要多說!」 兩人頭頂,半跪於地的礊龍,眼中閃過一道紅光,在眾人張目結舌的注視下倏然站了起身! 金紅色的長刀化出,一刀劈向營地門口三丈外的能量護罩陣法節點,尖銳的精神力波長一瞬間擊碎了結界護罩。 營地裡青年方才一聲令下要開火,遠方的爆炸聲便響起,等眾人回過神來、能量槍擊中火力轟向被包圍的軍長時,已經來不及了。 隔離陣法破碎、軍長瞬間放出的精神護罩在第一時間檔下了第一波的火力,隨即礊龍機甲飛來、長刀重重地砸向地面,圍攻的戰士們紛紛驚慌退避,遠君辭更是手忙腳亂的喊著怎麼可能、被身邊的營長揪住往外撤退。 煙塵散去,人形機甲單膝跪地落在軍長身後,風逍遙從駕駛艙跳出、一個縱身落在鐵驌求衣身邊。 「太慢了!」 「是你玩太大了!」風逍遙伸手去搥他肩膀、差點沒破口大罵,「再差一點點,我要是找不到節點、你就要被轟成蜂窩了!」 「那就是你的錯。」軍長咳了聲,往肩上一摸,果然沾了一手血。 「讓你愛誘敵,身上受傷了?」看來還是慢了一點點,在護罩撐起之前還是被最先開槍的火力波及到。 --根本就是生死線上找刺激,活久嫌膩! 「遠君辭還不是最後的目標,他背後不可能沒有人。」眼見營裡的機甲戰士紛紛都出動了,他拉著風逍遙跳上礊龍機甲,「把巧靈叫回來。」 「巧靈她……。」風逍遙感應著捕風的去向,站在駕駛艙口豁然抬頭。 「回來了!」 天邊飛來一架黑色機甲如流星一般往他們的方向砸來,身後遠方還跟著一個黑點。 小姑娘尖叫著飛下來,風逍遙在半空中將靈屬的操縱權收回、藉著礊龍的手縱身一躍、跳進了捕風駕駛艙裡。 早上在來這裡之前,軍長得知修儒被送走的事,問過巧靈需要恐懼思維作為能量之後,沉吟了半晌把副軍長帶到一邊、壓著他的肩膀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小橘貓就蹭蹭蹭的往上長,變成了六七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簡直崇拜得要給軍長跪了,要知道在城市裡,她從家中地下室搜刮來的一整箱恐怖片都沒能讓風逍遙貢獻出半點能量,居然只要靠軍長幾句話就能達到,根本就是神了! 後來軍長定下計畫,讓她開著捕風去誘敵、自己和副軍長一起跳進了礊龍的駕駛艙。活該愛玩嘛!現在小姑娘不知捅翻了什麼馬蜂窩,在捕風駕駛艙裡又變回了一隻幼貓,炸著尾巴哭哭啼啼的朝著風逍遙大叫。 「怎麼回事?」風逍遙順著小貓狂叫的方向抬頭看去,眼前頓時一陣暈眩。 天邊急速放大的那個黑點,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不是吧?放妳去迷惑敵人,怎麼會連羅碧都招來啊?」 軍長也跳進了礊龍和他背靠背,撐起護罩那一瞬間,能量流便自上而下迎頭砸下,一發接著一發在營地裡到處亂轟,才跳上制式機甲的戰士們頓時又被炸得東倒西歪。 --昨天天護追丟了人以後,直接回城去補給不說,連武器都搬來了。 藏鏡人扛在肩上那管巨砲,本來是孟偏王的軍隊要抬出來對付他們的,孟赫還沒來得及動用就被弄死了,生還的屬下要退返基地、不知怎地倒楣撞上了羅碧。 發現樂園星上居然還有這麼大的異端基地,羅碧此刻的心情很是暴躁,他已經將消息傳遞回地門系統、要求千雪率軍來馳援,鐘塔建築的工程人力就在吃緊了,現在還有一堆外人要來亂,簡直煩躁得想殺人! 將手裡耗空能源的巨砲一扔,藏鏡人緩緩的降落在營區之中。 遠君辭早在礊龍歸來那時就溜了,此時遠遠地躲在營區之外的土坡上,他雖是文職、不會操縱機甲,卻也算是個戰士,只是他擅長的是遠距離狙擊,近戰實力實在是爛得可以。方才和鐵驌求衣這麼近的距離他渾身上下的毛都要炸起來了,還是拉開距離安心點。 瞄準鏡裡礊龍和捕風背靠著背,就算偶爾飛開各自對敵,也會很快退回聚在一起,守得滴水不漏,竟是讓他無從下手。 由於藏鏡人大肆破壞營地,營區的戰士都全部出動了,開靈屬機甲或制式機甲的,有的去疏散人員,更多的圍上去要制止,卻被捕風和礊龍接力砸到藏鏡人身上,再被後者扔出去,摔在臨時搭建的辦事處,營區裡的建築像是被砸爛的蛋糕,黑煙四起。 敵人沒完沒了,原本還十分享受戰鬥的藏鏡人,在通訊頻道裡狼主滔滔不絕的囉唆下,竟也漸漸失去耐性。索性開始匯聚能源,右手朝天、左手向地,竟是當年他擊潰先王的大絕招,捕風和礊龍發覺不對,連忙上前、發出合招欲打斷他。 這時候,背後的人終於出手了! 斷雲石的子彈破空而來,鐵驌求衣一揮刀、退至風逍遙身前橫刀擋住,不料斷雲石擊在刀刃上竟是反彈開來,轉了個彎再次擊向兩人! 「是追蹤能源,小心!」 礊龍接連閃過第二、三次,終究還是避不開突然變化成霰彈的第四次反彈,斷雲石穿胸而過,鐵驌求衣的精神力頓時受到重創。 而這邊無人打斷,藏鏡人的能量已匯聚完畢,將手中的能量狠狠的朝地面擊去-- 「襲天貫地!」 「好機會!」躲在遠處的遠君辭抓住機會,一鎗射出! 捕風扶著方才被斷雲石重創的礊龍,勉強抗過襲天貫地的能量餘波,卻躲不過藏在其中飛來的冷箭! 能量子彈一箭雙鵰、洞穿過兩人,仿若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最後的精神力,靈屬變回第一型態,鐵驌求衣和風逍遙雙雙摔落在地上。 幼貓跟著掉出,在地上滾了一圈變成六、七歲的小姑娘,她抹了抹臉,慌慌張張的找個角落躲了起來。 藏鏡人的目標都放在營地裡的大傢伙,靈屬機甲和制式機甲都被他消滅得差不多,此時懸在半空、手裡再次匯聚的能量仍未放開,他警戒掃視著方才發出狙擊的方向。遠君辭不敢再發出攻擊,就怕被殺神盯上,他吞了吞口水,伏在地上,幾乎都能感受到羅碧的眼神從身上掃過的凜冽。 斷雲石的子彈此時再次覷空飛來,卻被早有準備的藏鏡人半路攔胡,襲天貫地的威能和能量結晶撞在一起,整個炸裂開來。 風逍遙從地上爬起,踉蹌著往前飛奔,撲到鐵驌求衣身上,爆炸的餘波掀翻了兩人,勉強在最後一刻支起護罩,卻仍被碎片炸得渾身鮮血淋漓。 鐵驌求衣翻身坐起,風逍遙半是攙著他、自己也靠在他懷裡,兩人接連鏖戰,此時都是強弩之末,能量耗用過度,體力也幾乎用盡,加上透支精神力的結果,滿臉是血、眼前皆是一片模糊。 第三顆斷雲石飛來,鐵驌求衣抬起手、用最後的力量支撐起護罩,將斷雲石隔在他背後的三尺之外,他另外一隻手抓住風逍遙將他強硬的按在懷裡、不肯再讓他擋在自己背後。 沾著血的下巴貼在青年的臉龐,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抱歉……。」 風逍遙的眼瞳一縮。 被鐘聲敲碎的記憶碎片在那瞬間紛紛歸位-- 收留自己、說著『我能結束戰爭』的軍長,放任他闖禍、默默收拾的軍長,為了帝國殫精竭慮、運籌帷幄的軍長,看見自己成長暗暗高興、陪他喝酒的軍長,還有那個按住自己說『我從來就沒打算讓你選擇』的軍長! 這個人,從他未成年就把他拐回家,欺騙過戲弄過,就連表白,都是那副理直氣壯、高深莫測的模樣。 即使偶爾掉漆,也始終都像一座山,巍然屹立,毫不動搖。 --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抱歉的話! 「這一次,拖累你了。」 風逍遙緊緊抓著他,從他懷裡掙扎抬起頭,越過他肩膀、眼看著護罩在斷雲石的能量衝擊下逐漸崩毀,張開口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連最後,還要護著他! 恐懼在心中無限的被放大。 躲在一旁的小姑娘發現自己的能量瘋狂在增長,很快的就超越啟動能量陣的臨界值、恢復成十五六歲的少女型態。 --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來不及歡呼或感激,她從廢墟角落裡衝出來,撲向倒在一邊的兩人,在能量護罩被斷雲石擊碎的瞬間啟動了空間通道。 斷雲石炸開,煙塵四散,遠處狙擊的黑紅色機甲收起長槍,看了一眼戰場上發現他、此刻正朝這邊飛來的藏鏡人,默默地變換機甲型態成一隻黑色大雁,破空離去。 營地裡,塵埃落盡時,已不見三人蹤影。     ※    ※    ※ 太虛海境,帝星。 三個人出現在半空摔落在海水裡,濺起半天高的水花,劈頭澆在珊瑚礁上的青年頭頂,將他淋了一身溼答答。 風逍遙在被海水包圍、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聽得熟悉的一句-- 「怎麼又來一次?看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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