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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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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午夜鐘聲(之二)

清晨的室溫有些寒涼,被窩裡卻暖到幾乎發汗,鐵驌求衣睜開眼,枕邊只看到風逍遙半個頭頂,整個人幾乎都縮在棉被裡。 從落地窗看出去,天色才濛濛亮。 他坐起身,發現昨晚放在床頭沒喝完的酒,此時已經少了一半。 默默放回酒瓶子、掀開棉被,臉埋在被窩裡裝死的酒鬼頓時發出埋怨的咕噥。 「讓你裝睡……。」他伏下身、捏住了青年下巴在唇上啃了一口,伸舌一舔,果然滿嘴酒味。 「你沒刷牙……。」風逍遙拉過枕頭將頭埋住,「啊啊啊好恐怖的起床氣。」 於是黑著臉扯過枕頭往旁邊扔,「好過你一大早偷喝酒!」 「見者有份。」風逍遙拉起棉被遮住嘴,只露出兩隻眼睛,「而且,我有留一半呢。」 鐵驌求衣幾乎要被他氣笑,沒了記憶,胡攪蠻纏的理由還跟以前沒半點差別,隔著棉被將人搓揉了一頓,才拿起酒瓶、翻身下床。 風逍遙又裝死了一陣子,掀開棉被才發現他家老大站在書櫃前,手上捧著不知從哪翻來的書,而酒瓶子就隨意的擺在櫃子頂端,瓶底幾乎一半懸空在外。 鐵驌求衣看得正認真,頭也沒抬,伸手要拿酒卻一個不慎拂落酒瓶,只聽得乒乒乓乓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風逍遙竟是從床上跳下飛撲過來,此時姿勢扭曲的倒在地毯上、高舉著落下的酒瓶,半滴都沒灑落。 「討債啊!」接住的瞬間心臟才落回胸腔,驚魂未定的喘了好幾下。 「老大啊拜託你,對待我的命根子專心點,酒是我的命,要是摔了,找誰討命去?」 「……。」鐵驌求衣一陣無言,掃視他良久才別有歧義的道:「下次我會專心對待它。」 說完將書放回櫃子上,逕自去浴室梳洗了。 風逍遙翻身坐起喝了一口酒,默默覺得好像又賣了自己什麼。     ※    ※    ※ 新鮮的菠菜葉和火腿丁在油裡翻炒過,冒出陣陣香氣,倒下滿滿一匙蛋液,小火煎著,起鍋前撒下起司碎片,然後將快熟的煎蛋對折成半月形放進盤子裡。 他將盤子往旁邊一遞,風逍遙便十分順手的將盤子接過擺上餐桌,連同手上剛煮好的那壺咖啡一起。 鬆餅上淋了蜂蜜,配上一碟糖漿醃漬過的水果丁,看起來色香味俱全,他坐在餐桌前,直到鐵驌求衣脫下圍裙整理好袖口來到他身邊坐下,都還在發愣。 「發什麼呆?」 「好奇怪。」他撐著下巴,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這畫面我好像期待了很久,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那叫如願以償。」連語言能力都被洗掉了嗎? 「哎,老大啊……。」 「嗯?」餐具與瓷盤碰撞的聲響讓他回過神,一瞬間有那麼點錯覺以為某人恢復記憶了。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個稱呼十分順口。」風逍遙聳聳肩,捧起杯子啜飲了一口,早上的酒已經喝完了,啤酒也沒存貨,現在只能喝點咖啡了,「你方才看得那麼認真,是在看什麼書?」 「你的日記。」 「噗咳……。」風逍遙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去,臨時噎回去嗆著了只能一陣亂咳。 鐵驌求衣只好放下餐具,伸手去安撫他後背,順便又捏捏後頸。 那其實不是風逍遙的日記,大概是不知道什麼人留下的,一個在城市裡長大的少年,有些符合但又不全然貼切這個身分,最後幾頁的確是風逍遙的字跡。 他的副軍長也不是個毫無用處的笨蛋,日記裡記載他來到此地之後,對自身的質疑,還有不動聲色對周遭的觀察。 而且還沒忘記用從前鐵軍衛兵長發明的專屬密語--滿篇都是品酒心得。 「你很愛喝酒,什麼酒都喝。」 「那是聊勝於無的選擇嘛,現在只要有風月無邊就夠了。」 「昨天是你第一次喝到風月無邊?」 「是啊,相見恨晚!這麼有紀念性的日子,應該給他記下來才是。」風逍遙點點頭,覺得自己這個提議不能更美好,「每年都要拿出來紀念一次,慶祝方式就是從早喝到晚。」 男人咬了一口鬆餅,輕描淡寫的說:「在你的日記裡,寫了不只一次風月無邊這個名字。」 風逍遙一愣,手中的叉子脫手落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要記住,這種……。」鐵驌求衣忍不住伸手去捏他震驚錯愕的臉龐,「懷疑的感覺。」 這個城市賦予遷入者新的身份、新的記憶,儘管被洗掉的過去不是那麼徹底,而偽造的記憶漏洞多得像篩子,邏輯性的謬誤,前後不連貫的劇情,莫名其妙總是被忽略的細節……。 即使這樣,生活還是平靜得猶如一灘濃稠的死水,人們每天產生質疑,卻像扔進池裡的石子,半點風浪也激不起。 一切都是因為鐘聲的緣故。     ※    ※    ※ 「那個被我忘記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比這裡廣闊多了,有很多爭執,麻煩,和煩惱。」 「聽起來不怎麼吸引人。」 「但是有風月無邊……。」鐵驌求衣在風逍遙疑惑看他的時候攤手表示:「我身上帶來的數量有限,你已經喝掉一半了。」 「那等什麼!這就走!」風逍遙一拍桌子站起身,卻又僵住:「往哪個方向?怎麼回去啊?」 鐵驌求衣將他拉回椅子上坐好,可惜過了正午或午夜,這樣的念頭大概就會被鐘聲打消,他垂下眸,沉聲道:「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搞清楚這個世界。」 而且,他來此的目的,也不只是把這隻酒鬼救回去而已,樂園星是帝國的疆土,怎能容許異勢力佔領。 用過早餐後,鐵驌求衣將風逍遙留在家裡,自己出了門。 時間還很早,山腳下的城鎮此時還籠罩在晨霧裡,只有高聳的鐘塔隱約可見。他看著那些鐘塔,不著痕跡的數了數,昨天夜裡,又有三座鐘塔完工。 目前鐘塔分佈的程度還能在山腰上一眼看完,貌似還在往遠方內陸擴建中。他來此地之前,帝國已經封鎖了通往這片星域的道路,不會再有閒雜人等過來增加人力,建造速度大概也會慢下來。 搭上電車,隨著人群乘車抵達城鎮中心,成群的建塔工人之中,偶然也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是鐵軍衛之前來此查探的士兵。那些人被洗腦的更徹底,見了軍長也絲毫沒反應。畢竟就算是他自己,也要在鐘聲響起之前將意識藏回墨核,免得一個不小心就落入同樣的下場。 如此說來,他該慶幸風逍遙沒像其他人那樣,把他忘個乾淨。     ※    ※    ※ 鐵驌求衣藉著找工作為名,在一些店家和機構查探了不少消息--雖然照他的外型氣質看起來實在不像打工的,最後也沒人敢錄用他這尊大佛就是。 儘管不可能找到帝國或九界的常識歷史,但從一些雜書裡還是能找到不屬於這顆星球的資料。這些藏書尚未被毀盡,但顯然只是時間問題。新的歷史藉著洗腦的方式覆蓋其上,透過教育、口耳相傳,或是新的媒介,終究會將這個城市一步一步按照劇本完整建立。 照這裡人們的說法,戰爭過去已經有五年之久,但有一些蛛絲馬跡顯露出時間的錯亂問題。何況樂園星是在魔世戰爭裡被妖魔海的無人機摧毀,居民因此逃難撤離,而那場戰爭,不過才是前年的事。 回到山頂上的居處時,已是傍晚。 院子裡那幾棵枯樹叢被連根鏟起,新的草皮剛鋪好,牆上半枯的九重葛也被拆下,枯枝和一堆被清出來的垃圾都胡亂的扔在院子一角。 風逍遙踩在梯子上,手裡拿著油漆刷子正在牆上塗鴉。 慘不忍睹的南瓜頭鬼臉張牙舞爪的在牆上咆哮,站在梯子下的小姑娘笑得前仰後合,頻頻指揮著他家副軍長該怎麼畫得更嚇人,而白色短髮的少年蹲在梯子旁,手忙腳亂的調著油漆的顏色。 「啊,老大你回來了!」風逍遙站在梯子頂,朝他揮手,手上刷子的油漆一陣飛濺、惹得下頭的少年和小姑娘一陣閃躲和尖叫。 鐵驌求衣看看那面牆,臉上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好的遮掩起,倒是看到角落被清出的那堆垃圾--包含了一些被打包的書籍,眉頭微微皺起。 --記憶不但被洗去了,為了根絕離開的念頭,甚至做出這樣的暗示嗎? 他指著那堆書籍問:「這是怎麼回事?」 「喔,大掃除的時候,順手清了一些……。」他將刷子往油漆桶裡一扔,輕巧的跳下梯子。 小姑娘滿手油漆尖叫著撲過來,被他一個抱起扛在肩頭上轉了一圈。 「巧靈妳又變重了,哎唷!」他將掙扎的小女孩放回地上,朝少年和女孩朝朝手,「今天大掃除多虧了修儒和巧靈的幫忙啊,改天請你們吃糖。」 「嗯對了,巧靈是住隔壁的鄰居,修儒住在對面……。」說著抬手指向面前的男人,「來……這位,要叫阿伯!」 鐵驌求衣頓時感到胸中一口悶氣堵著,無處可發。 少年十分有禮貌的朝他打招呼,而女孩睜著藍色的狹長眼眸,躲在青年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幽幽的望著他,很是靦腆的模樣。 天色不早了,該到晚餐時間,少年和女孩便朝兩人揮手道別、各自回家。 鐵驌求衣若有所思,記得修儒是和無情葬月一道走的,後來乘船離開帝國的還有廢蒼生和鍛神鋒兩位鑄師,就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也失陷在這裡。 至於那個女孩……。 他瞇起眼,自己的記憶沒有受到鐘聲影響,所以不可能記錯,昨天從超市回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的小姑娘約有十來歲大,如今這個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明顯的小了一圈。 他跟著風逍遙走進屋子裡,不著痕跡的問,「那個小女孩,很喜歡這種……鬼東西?」 「你說巧靈?」風逍遙將沾滿油漆的上衣一脫,露出裡面微微汗溼的貼身背心,「也不知道哪學來的,偏偏就喜歡這種嚇人的題材,萬聖節快到了,八成整條街都會被她弄成鬼屋……。」 「他們家就一個小孩?」 「是啊。」風逍遙眨眨眼,歪頭問,「老大,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起來這個女孩的存在,可能沒那麼簡單。 「沒什麼……。」鐵驌求衣伸手撥了撥他的馬尾,髮尾處沾了一點紅色的漆,「你很喜歡小孩。」 「唔,是小孩子喜歡我吧!我小時候就是孩子王……。」說著他微微怔忡,好似有模糊的影像在腦海中閃過,三個依偎在身邊的身影、三張湊在跟前的臉孔,但一瞬間又消失了。 心臟卻留下微微刺痛的感覺。 「現在也還是……。」鐵驌求衣在他髮頂上一陣亂揉,「長不大的小屁孩。」 風逍遙頓時體驗了一把方才軍長的胸悶感。     ※    ※    ※ 臥室的書櫃裡,果然大部分的書籍都被丟棄了,包括那本日記,不知道鐘聲是用什麼方式修改人的記憶,甚至催眠人的意志。 但為什麼沒乾脆將風逍遙對他的記憶洗去? 鐵驌求衣想到此處,臉上滿是寒霜。 他已經無法確定,他家副軍長究竟是真的潛意識裡對他感情深重無法割捨,所以才對他存有印象,甚至這麼快就接受了彼此親近的關係。 還是說,這是鐘聲催眠暗示之後留下的結果? 如果今天來的人不是他,那麼鐘聲,又會給風逍遙什麼樣的人生劇本? 據說出現在聯邦地界、被洗腦後的狼主千雪孤鳴,身邊有妻有子,他簡直無法想像這樣的劇本若是套用在他家副軍長身上,他會不會用百戰勝號直接轟爛整個星球。 --開什麼玩笑! 風逍遙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鐵驌求衣一臉殺氣騰騰的坐在沙發上,手上的啤酒罐都被捏得扭曲成一團,裡頭沒喝完的啤酒沾了滿手,他嘖嘖了幾聲,回頭從浴室拿了條毛巾來替他擦手兼收拾。 「老大啊,表情這麼凶狠,是誰去惹到你?」 鐵驌求衣回過神,接過毛巾將手擦乾淨,然後拿起邊桌上的吹風機,朝他揚了揚手,風逍遙很是爽快的在他跟前坐下、盤腿坐在地毯上。 帝國最普及、最基本配備的全套沐浴系統都有快乾功能,這種吹風機不知道是聯邦哪個偏遠星球才有的耗能低科技產物,他幾乎沒用過,但卻意外的,感覺相當不錯。 青年柔順的長髮在他五指之間穿梭,隨著熱風吹撫慢慢變乾,可惜噪音有點大,聽不清楚趴在他膝蓋上的酒鬼在嘟囔什麼,不過想也知道八成是在討酒喝。 從空間鈕裡取出一瓶風月無邊遞給他,風逍遙臉上那驚喜又感動的表情晃得他眼暈,索性將他的頭掰過去,專心吹頭髮,眼不見為淨。 --得了,猜錯結果,又便宜他一次。 又過了好一陣子,將髮根都吹乾了,才替他梳整齊紮成馬尾,風逍遙似乎很滿意,仰起頭伸手拉下他脖子,在他嘴上一陣亂蹭亂舔,留下滿滿的酒味。 意外的被順了毛,鐵驌求衣這才稍稍平息了煩悶的心情,心滿意足的進去浴室梳洗。     ※    ※    ※ 午夜的鐘聲響過之後,又是嶄新的一天開始。 鐵驌求衣的意識離開墨核回到身上,他睜開眼,風逍遙沒在旁邊,而樓下的起居室傳來微弱的聲響。 他披衣起身,下樓去看,風逍遙裹著毯子躺在沙發上,而牆面的播放螢幕正在放著不知什麼奇怪恐怖片,長髮拖地的女鬼正在地上爬來爬去。 桌面上東倒西歪的擺了好幾個空的啤酒罐,還有風月無邊的玻璃罐,風逍遙無精打采的一個哈欠接著一個,放空的視線顯然沒有聚焦在螢幕上。 他走到沙發前,問:「怎麼不去睡?」 「做作業啊!」風逍遙坐起身,給他讓了一個位置拉他坐下,「隔壁那位每天逼人看恐怖片和驚悚片的小姑娘,說是不看她就會長不高……。」 「嗯……?」 「既然來了,就陪我一起看吧!」風逍遙將抱枕放到他腿上,自己側轉了身枕著抱枕躺下,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十分愜意。 鐵驌求衣無言揉揉他的髮頂,不知是該把這家伙踹下去,還是抓起來抱更緊。 影片裡的少年男女被女鬼追上,一陣突來的尖叫配上鏡頭亂晃,其中有個少年的臉在鏡頭前一晃而過,鐵驌求衣讓他暫停倒轉、回復到那少年主角的臉部特寫。 「這蠢樣,跟你小時候真像。」 螢幕上那紮著馬尾的少年演員,臉上表情驚恐得誇張,風逍遙看了滿頭黑線,「我怎麼可能露出這種表情啊?」說著又按下播放鍵。 「不相信?我有證據。」 雖然手上大部分的照片影片都存在星網裡,無法聯繫取得,但他身上還有一本多年前白日無跡為了求放長假獻上的紙質相本。 可惜也就那麼一次,大概是因為他在尉長收假回來後派給他十分糟心的任務,導致白日無跡從此放棄了這條賄賂之路。 「老大,你有我以前的照片啊?」風逍遙翻過身轉向他,眼神亮晶晶的,「是在我們以前相識的那個城市拍的照嗎?我對那裡都沒印象了,快讓我看看!」 「……以前,那個地方?」鐵驌求衣手上的動作一頓。 --記憶又被修改了嗎? 空間鈕裡無法儲存高能量物品,但放一些酒和紙質書倒是沒問題的,他從空間鈕裡翻出了那本相本,轉了方向將雙腳放到沙發上、從背後摟著青年,一起翻閱。 背景音樂是既陰森又愛尖叫的恐怖片。 相本存在很久了,所以裡面的照片大多是當年鐵軍衛監視風中捉刀、在水月同天的交鋒,以及後來剛加入鐵軍衛還在訓練階段時的照片--大多是尉長的偷拍角度。 風逍遙看著照片裡年輕的自己,倍感新鮮,但更新鮮的是偶爾會出現在照片裡、現在在他身後充當靠墊的男人,那時他還未成年,而軍長和如今的副軍長年歲相去不遠。 「原來我們認識這麼久,你那時候真年輕……哎唷!」 鐵驌求衣冷哼一聲,用下巴去撞他頭頂百會穴。 --再提一句年紀就捻死你。 機甲、武器和軍事星基地因為機密關係,白日無跡沒將那些照片放在裡面,但還是免不了出現軍服和星艦一角。風逍遙看著照片裡一席軍裝、披風飄揚的男人,和同樣神采飛揚的少年,有些發愣。 少年手中的短刀鋒芒凌厲,他用視線描繪著刀柄的輪廓,幾乎可以想像將它握在手裡的觸感,那種弧度、溫度,在指間旋轉翻動的俐落手感……。 不知道此刻心頭流淌過的熱度是為何,但那個被遺忘的過去,遠比他想像中精彩的多。於是白日裡被鐘聲湮滅過一次的念頭,又再次於心底萌生。 他握緊了拳頭,「這些事,我怎麼會忘記?怎麼可能……忘記啊!」 「你沒有忘,只是有些東西被蒙蔽了而已。」鐵驌求衣收起相本,摀住他雙眼將人按回懷裡。 投影幕上影片已播畢,只有低音女聲在唱著片尾曲,事實上它是這個城鎮流傳最廣、幾乎到處都能聽見的一首歌--巧靈給的每張片子都是同樣這首片尾曲。 『你一定來過這裡,在青春年少的夢裡。』 『戰火終將遠去,只剩石階刻痕刻劃記憶,矗立的鐘塔守護著和平,它歡迎迷途者到來,卻不知曉離去……。』 「那把刀……去哪裡了?」風逍遙轉頭,唇正好蹭在他貼近的臉頰上。 「在你身上。」鐵驌求衣放開手、側過頭去輕吻他,安撫道:「你只是不記得怎麼使用它。」 除卻捏造的歷史,另一個被掩去的,是精神力修煉的痕跡。 整個城市,沒有人會使用精神力,城市護罩的強度並沒有到達百分之百壓制,靈屬還能開到第二階,只是意識裡關於精神力的消息都被抹去了。 被竄改的歷史將文明的燭火掐息到千年之前,莫說是所有精神力能源相關的設備,連一些後來稍微高等一些的科技痕跡都被銷毀,人們回到那個物質簡樸、娛樂蒼白、資訊單調的時代。 音響裡,那首歌還在持續唱著-- 『老人們群聚坐在河堤,看著年輕人來來去去,細數著哪天我將死去。』 『夢裡你年少如昔,而今你垂垂老矣,當初的欲望已是記憶。』 『它歡迎迷途者到來,卻不知曉離去……。』 風逍遙輕嘆一聲,翻過身去摟住他的脖頸,彷彿失去所有力氣般趴在他身上,「總覺得我好像又拖累你。」 「有什麼關係!」鐵驌求衣摸摸他的馬尾順毛,道:「反正不缺這一次。」 「……。」這種安慰他到底是該哭還是該高興? 追根究底,是這種前所未見的洗腦手法太詭異,若非他身有非人類的秘密,能將意識躲進墨核逃過此法,只怕也會著了道。 曾經他在帝國征戰的時候,在偏遠星球的見過這麼豢養奴隸的諸侯,但也未曾像這樣大費周章去操控意識、編造記憶。 在背後促成這一切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若是他沒來此地,也許依照風逍遙的能力,終有一日能找到突破的癥結、成功離開。只是後來帝國發生了一些變故、時間緊迫,他才親自前來探查情報。 看著趴在他身上,對這種親暱一臉坦然的青年,再想起那個在眾軍官前親了人、宣示主權之後就跑個沒影的副軍長,又覺得參演了這麼一齣洗腦劇,好像也不算虧。 至於那個亂洗人記憶的鐘聲……。 「這些帳,我們都會討回來。」 --天亮以後就去拆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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