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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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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初生之犢(之四)

風逍遙跟著軍長回到鐵軍衛的主要據點軍事星後,被安排去做了一次完整的檢查,那一整疊些充滿專有名詞的各種賣身協議以及麻醉手術檢查同意書,讓他看得一陣頭暈目眩、冷汗直流。 這時他的精神力已經平穩了,摸了摸鼻子在軍長的瞪視之下乖乖的一張一張簽名,然後跟著輔助人員的指示躺進了醫療艙。 醫療艙的深度睡眠功能讓他沉沉的睡了一整天,醒來時已被移到恢復室的床上,窗外雲霞滿天,偶爾有士兵訓練的吆喝聲。 久違的安寧讓他一時恍然,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如果不是潛意識裡也對鐵軍衛有興趣,早在發現不對勁之時就會躲得遠遠的,更不會一再和軍長互相試探彼此的底限。 --這樣很好。 他對自己說,然後重重的躺回不甚柔軟的床舖,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雖然對未知的前途還是有些惶恐,除此之外更多的卻是隱隱地興奮和期待。 起碼鐵驌求衣的行事風格和理念他還是欣賞的,更別說在闖了那麼多禍以後,不把這些人情債還完,他也做不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這種事。 兩個星期之後,鐵軍衛的新兵營裡,多了一個新來的少年。 中途加入又來歷不明,鐵軍衛裡哪個不是從帝國各星域最頂尖的軍事學院裡出身的精英,但誰都沒聽說過風逍遙出身的學院,年紀還輕得不可思議。 雖然鐵軍衛治軍甚嚴,率眾鬥毆什麼的後果太嚴重沒人敢嘗試,但暗地挑釁下絆子之類的可沒少過。不過這個少年總是有辦法舉重若輕一一化解,不管是哪種刺頭,都能很快的化敵為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是整個營區裡朋友最多、人緣最好的新兵了。 就連那種心胸最狹隘最會找事的,面對馬尾少年的招呼,也只是摸摸鼻子禮貌的回應--風中捉刀能在道域修真學院稱霸,可不是只靠人格魅力,暗地裡拖去胖揍一頓又不被長官們發現這種事早在十二歲前就玩膩了,差別只在那時候是小夥伴主導的,現在只能自己來而已。 就在他以為新的旅途,會這樣從基層小兵訓練起、然後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往前進的時候,意外再度發生了。 鐵驌求衣畢竟沒有忘記水月同天上看見的慘狀,所以風逍遙雖是被派去了新兵營裡從頭訓練起,但身邊總是有其它手下盯著,尤其宿舍通舖裡,離他最近的幾個室友都是老手喬裝的,風逍遙也心知肚明。 醉生夢死的症狀出現得毫無預警,一個士兵們都熟睡的深夜裡,營區宿舍大樓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樓塌了一角,從樓頂裡飛出一道身影,縱身跳下三層樓高的建築,落地前輕輕一點轉向奔往被夜色覆蓋的校場。 動靜太大,整個新兵營都騷動了起來,軍官們連忙去疏散管束士兵、救治傷者。 鐵驌求衣當時尚未就寢,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抵達現場,搶在別人發現之前擒住了失去意識的風逍遙,將爛攤子丟給尉長、自己將人拎回寢室去。 這個道域來的小鬼,比他想像的還更麻煩一些,他看著在床上縮成一團、彷彿陷入夢魘的少年,終究還是撥了一通私人電話。 通訊終端對面是個有點蒼老的聲音,『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道域的消息,當然問你。」 『你真的要袒護那個小鬼?老二,你明知道……。』 「你不想說也無所謂,我可以去問那個人。」鐵驌求衣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知道我在說誰。」 『……。』對方忿忿住口,沉默了半晌才將情報一一告知。 道域四宗禁招都有後遺症,練成之初有好幾個月的覺醒期,在這期間後遺症會偶爾發作、無法壓制,度過覺醒期之後就會固定發作,屆時再用特殊的方法就可以壓制。 --醉生夢死的後遺症很明顯,就是失去意識、敵我不分亂砍人。 軍長單刀直入:「我要刀宗絕學後遺症壓制的方法。」 『哼哼,你拿什麼來換?』 「據說黓龍君離開道域之後,還沒決定下個目標要去哪一界……。」 『老、二!』對方氣得聲音發顫,無奈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收起了威逼,軍長也沒忘記利誘,「給你的好處自然少不了,說吧!」     ※    ※    ※ 那日的事故之後,新兵營悄聲無息的消失了好幾個人,包括那個令人印象深刻的馬尾少年,上頭下了封口令,從士兵到低階軍官,都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作為罪魁禍首的風逍遙,獨自一人爬到頂樓水塔上,這棟建築是鐵軍衛高層辦公和軍長的房間,本就沒有人會來,他倚著牆屈膝而坐,手邊只有一瓶軍長拿來搪塞他的無酒精氣泡飲料。 早上醒來時,只覺自己貌似做了個很累人的夢,渾身像是被碾壓過一樣疲倦。但當他一睜眼、看見躺在枕頭邊的男人時簡直要嚇瘋了,一瞬間腦袋裡有千百隻動物呼嘯奔騰而過,彷彿一整盆狗血劈頭澆下,難道在水月同天的戲言一語成讖了嗎?賣身契簽下去、賣掉的難道不只是前途? 腦補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檢查自己的貞操,就被軍長一個爆栗敲醒了。 只是從軍長那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還寧願事情是自己腦補的那樣。 「唉……。」他發出了一聲幾欲崩潰的嘆息,將臉埋進了手掌裡。 頂樓比新兵營的宿舍高,從這裡可以遙遙看見隔個校場之外的那棟宿舍樓,建築物頂樓像是被啃了一口的蛋糕一樣,缺了一角,露出裡面凌亂的內餡。 --這簍子,也太大了吧? 以往在道域,自己通常都是給弟弟妹妹收拾爛攤子的,怎麼到了這裡,就淨是闖禍讓人收拾呢?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據說覺醒期短則數月、長達半年,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感覺,真是不能再更糟了。 這時候就格外想念他的小夥伴們,不知道同樣練了禁招的花雪月三人,又有什麼樣的後遺症?是不是像他這樣到處惹麻煩?有沒有人替他們善後? 神情懨懨的喝完了一整瓶飲料,再一次為自己的前途默哀。 鐵驌求衣走上頂樓,來到水塔前抬頭,「下來。」 少年收了瓶子、俐落的跳下,在青年跟前站好,「軍長……。」 看見少年微微不安的樣子,軍長伸過手來、在他的後頸一掐,「放心,事前有準備,沒有人員因此死亡。」 「啊?那就是有人受傷……。」 「不嚴重,醫療艙躺一晚就好。」軍長攬過他肩頭將人往樓梯間推,「你要是愧疚,就爭氣一點,證明自己的價值。」 鐵驌求衣最終打消了將風逍遙放回新兵營的念頭,轉由自己帶著他訓練,畢竟這少年的潛力太突出,放入人群裡雖是能混得很好,但也抑制了他成長的速度。 他絲毫不懷疑小鬼的單兵作戰能力,光看那個破壞力就知道了,但他最缺少的,還是心性方面的訓練。 一切不急,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培育這棵小樹苗,反正生了根,就跑不了。 帶著他逐步參觀駐地的體能訓練室、重力訓練室、模擬對戰室,各種戰士基本訓練器材逐一嘗試過去,一個下午轉眼即過,少年就差扒著那整面牆的模擬選項和模擬艙不肯走了。 「這種作戰方式實在太過癮了!軍長,我晚上能睡這嗎?」風逍遙看似玩笑、實際上隱藏一絲不安的要求,被鐵驌求衣毫不留情的回絕了。 「晚上這裡不開放。」 「不開放不是更好,沒人來跟我搶。」 「你這年紀……。」軍長瞄了他一眼,上下掃過少年的身材,「不睡覺會長不高。」 「……。」這輩子還沒被人嫌過矮的風逍遙一口氣憋在胸口,無處可發。 用過餐後,跟著軍長去了一趟夜間訓練,東拖西拖,還是到了夜裡就寢的時間,軍長將人拎回臥室,看他見了床舖那隱隱的排斥和不情願,這要是有別人在場,還以為是他要逼迫小鬼做什麼。 鐵驌求衣黑著臉,將人趕去洗漱,自己在書桌前坐了下來、開始處理被放置半天的公務。 等他處理完瑣事、洗過澡出來準備就寢的時候,才發現風逍遙躺在床上,根本就還沒睡著。 那雙眼透著深深的疲倦困頓,卻始終強撐著不肯入睡,大概是怕自己睡著後,醉生夢死再次發作、又闖出什麼無法收拾的大禍吧? 「睡吧!」他坐上床,伸出手,摀住了少年睜大的雙眼,「放心,就憑你,還傷不了我。」 --很想要反駁,但好像的確是事實、無從反駁起。 軍長散發出一絲精神力威壓,彷彿一堵高牆擋在面前、無比壓迫,若在平時,只會感到壓抑不自在,但此時反而帶來了不小的安全感,那種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錯覺,讓他很快就放鬆下來,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    ※    ※ 軍長扔下工作當了小鬼三天的專屬陪練,收拾完爛攤子的尉長終於忍不住在第三天晚上找上門來。 當然,是透過聯絡終端。 軍長剛沐浴完,身上還沾著水汽,赤裸著上身只穿了條短褲,他沒拒絕尉長的視訊要求。用虛擬投影的方式彷彿面對面講話,大概可以平息一點手下的怨氣吧--當然靠的是這其中透露出的八卦。 果然面談的時候白日無跡根本沒看他,嘴上十分順溜的報告著,一雙眼卻死死盯著他身後的床舖上,那團隆起的棉被,彷彿可以透視到裡面似的。 「新兵營已經安撫妥當,那些受傷的釘子們休養完畢都回去前鋒營了,不過他們都對小鬼很有興趣,還開了賭盤賭他什麼時候會進入前鋒營……。」 繼續報告著,尉長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驚悚的模樣,軍長沒回頭,一個側身閃過突如其來、從背後刺來的刀鋒! 倏然出現在軍長身後的風逍遙,根本就像是在演鬼片一樣,赤著上身、披頭散髮,雙眼失神而發紅,手上拿著兇器,隔著投影終端看現場都能讓尉長驚出一身冷汗。 鐵驌求衣擒住拿刀的手、一個回身過肩將人摔回床上,也沒來得及關起視訊,就讓白日無跡在終端對面欣賞了一場真實意義上的肉搏戰。 白日無跡十分冷靜、面不改色的切下了錄影按鈕,一邊在心裡唾棄軍長的不良居心,明知道小鬼有問題偶爾會發作,晚上睡覺還打赤膊,不是吃豆腐是什麼! --怎麼不乾脆裸睡算了你們倆! 他托著腮,看著終端對面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覺得明明是夜裡、雙眼卻被光線刺得生疼。 軍長避著短刀、制住對方雙手雙腳,陷入瘋狂狀態的小鬼根本像中了喪屍病毒一樣,手腳被制就張口要咬,被軍長一個頭搥反擊回去。 若是扣掉生死相搏的激烈,這等親密接觸,大概可說得上是耳鬢廝磨了。 鐵驌求衣就這麼名副其實的、手腳交纏在一起的壓著少年,靠著自身的重量鎮壓了整整五分鐘,直到對方停止掙扎、放鬆下來,再次恢復深層睡眠為止。 他將床舖整理好、替小鬼擦了汗又用棉被蓋住,撥了撥自己凌亂的髮,深呼吸幾回,才再次坐回書桌前。 「方才錄的,交出來!」 白日無跡啞口無言地瞄著他下巴上、那個還帶著口水的牙齒印,「我可以問你是要留作紀念,還是毀屍滅跡呢?」 「事關機密,無可奉告!」軍長用手指輕敲桌子,將話題導回正途,「明天準備齊全之後,就馬上出發,這段期間對外就說我在閉關。」 「帝都那邊呢?」最近南獠軍團的繼承歸屬才落定,內部吵完以後大概砲火就會掃向鐵軍衛,軍長這時候扔下一切、帶著小鬼去單獨渡蜜月這樣對嗎? --好歹帶著他的錄像儀,這樣他就可以不追究工作量加重的事啊! 鐵驌求衣白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八卦腦洞又開到天邊去了,「議會問起,什麼都不用說,就乖乖閉嘴,全部交給長蛇軍團去解釋。」 「噢,明月嗎?那真是期待。」滿足八卦魂的尉長十分爽快的接下新任務去休息了,至於刪掉影片,他會說在錄下的第一時間就偷偷的存了無數的備份嗎?     ※    ※    ※ 隔日風逍遙頂著一身酸痛和額頭上的包,跟著軍長登上了星艦,他們要去一個偏遠的星球,出些簡單的任務順便渡過他的覺醒期。 --據說是因為塌掉的宿舍樓好修,但要怎麼跟各方解釋樓是怎麼塌的很煩人。 他們出發時十分低調,風逍遙想,大概是因為軍長下巴上那個齒印還沒全消的關係,雖然知道自己昨晚又闖禍了,但這種微微解氣的得意感覺是怎麼回事? 鐵驌求衣發現他的竊笑,沒好氣的掐了他的後頸。 目的地是一顆幾乎未開發的原始星球,植被茂密,動物物種豐富,其中一座兩面環山、中間有著一片廣袤平原的半島,是星球上唯一有人類居住的地方。 飛艇停在星球的人類駐地,軍長將幾種植物的資料傳給風逍遙,要他駕著機甲去尋找,這星球的危險度不高,沒有特別危險的生物或能量礦藏,也不怕他瘋起來造成什麼生態浩劫。 覺得有點像在遛狗放風一樣,風逍遙無言的接過任務,自個出發去了。 鐵驌求衣將一小袋種子交給前來接待的農莊主事,這個星球其實是他的私人屬地,島嶼上的平原種植了各種研究中的植物,還有一座研究中心。 在得知小鬼的隱患之後,計畫便已佈下,如今這片平原會改為種植這種特殊的植物,種子還是小鬼從道域帶來的,當初在進鐵軍衛時全數上繳充公了。 極地的山脈綿延至半島的北陸,通往半島沿途的道路也已開發完畢,屆時將由無人機自山脈採來冰川水,再運至南端的酒莊,工程浩大,但難不倒擁有整個星球的土豪軍長。 這個星球的水土和酵母有個特色,在其他地方要依靠時間釀造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佳釀,在這裡都可以縮短不少的時間。 他花了半個月確認一切都穩定上軌道之後,便循著訊號去找風逍遙了。 這段日子裡,除了軍長還沒遇過其他人類,風逍遙就像是被放出籠的鳥一樣,沒有空禁也沒有城市護罩,他會開著捕風在雲上飛翔,有時掠著大草原低空飛過,有時乾脆收起機甲在平原上追著羊群奔跑,或是用捕風短刀在草原上割出奇怪的麥田圈。 找到人的軍長看到他玩得歡脫像是個野人一樣,不禁頭痛欲裂。 而風逍遙也的確過得逍遙無比,找到那幾樣植物並不難,若不是知道軍長帶他來此是為了精神力後遺症的關係,他差點要以為軍長是要他在此歸隱養老了。 --果然是有人就有戰爭,沒有人就沒有戰爭,根本樂土啊! 不過隱患仍在,有好幾次他從醉生夢死裡醒來,不是周遭一片毀壞的樹木或動物屍體、滿地狼藉,便是差一點要落入凶險萬分的境地。 狼窩蛇窩獅子窩就算了,有一次,他醒過來時,發現軍長一手攔腰抱著他、另一手攀在懸崖上,腳下就是萬丈深淵,連忙轉身反手攬住了軍長的肩頭。 「別亂動。」 「老……大?」他抖抖嘴唇,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山谷,差點連腳都要纏上去,「這是怎麼回事?」 「問你啊!」軍長沒好氣的回答,「這麼會亂跑!」發現風逍遙總算清醒了,他放出礊龍,將兩人卷了進去,飛過這片山崖到山腳下的溪邊停下,讓兩個渾身狼狽的野人去潭水裡好好梳洗一番。 大概是在這時期,幾次生死交關後,深深感受到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滋味,他對待軍長的態度也變得更為輕鬆了起來--雖然本來就沒多正經。 醉生夢死的覺醒越到後期,發作的頻率漸趨固定,而清醒過來需要的時間也逐漸降低了,只是他知道,等到覺醒期過完,就只能夠靠酒精才能夠脫離瘋狂狀態了。 --真正是練了醉生夢死,就只能夠一輩子醉生夢死。 覺醒期快結束的時候,軍長帶他乘著飛艦離開此地,繞道去商都買了好幾櫃子的酒,各種度數口味種類的都有。 回到軍事星上,軍長將這些酒放進酒窖,然後招來風逍遙對他嚴詞叮囑,軍營裡基本上平時是禁酒的,雖然偶爾會讓伙房加菜解禁,但要是讓其他軍官知道某人天天有酒喝,要怎麼去服眾,就是你自個的事了。 風逍遙抱著一只酒瓶子點頭稱是,然後拎著他的小包裹搬出了軍長的房間。 只是三天後的夜裡,回到房間裡的鐵驌求衣發現了趴在他床上、還自備枕頭的小馬尾。 「你……。」 「哎呀老大別碎念,床這麼大,分我一半又不會死。」少年打了個滾將自己卷進棉被裡,喝了一半的酒就放在床頭,他蹭了蹭枕頭,發出滿足的嘆息,「嘖嘖嘖,真是沒了這張床,我就忘了要怎麼睡啊……。」 軍長額上青筋直跳,養小鬼果然是不能太寵,這麼無賴是誰教的?帶去野營果然是個錯誤,早知道還不如讓他毀掉整個新兵營算了! 雖是這麼吐槽,但他也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小鬼雖然知道自己覺醒期已過,靠著酒精就不會再發生先前那樣的事,但安全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建立的回來。 而自己大概也是,沒把人拴在眼前,八成也睡不安穩,總是會下意識擔憂著他不曉得又在哪裡闖了禍,把哪個營給毀了之類的。 於是鐵軍衛未來的兵長就這麼理所當然的,夜夜把自己的寢室放空城,即使後來一路升官也不曾改變,甚至他夜裡的去向還成了鐵軍衛裡一大謎團。 --畢竟軍長的氣勢是那麼的諸邪辟易,誰相信會有個不怕死的酒鬼夜夜去爬床啊!     ※    ※    ※ 覺醒期結束之後又過了大半年,轉眼風逍遙就要滿十八歲了。 軍營裡的訓練十分充實,雖然不是和新兵營的士兵們一起訓練,但有時尉長會讓他去當虛擬艙模擬對戰的對手,偷偷碾壓菜鳥,或者被老鳥碾壓。 軍長很忙,但每天總會撥出時間出現在校場或訓練室找人翻牌子,不過更多的是當他的專屬陪練,這時候其他人就會用各種敬佩憐憫的眼神向他行注目禮。 風逍遙倒是不以為意,被軍長再狠的都揍過,那男人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現在的他比之一年前強了不少,但在軍長手下掛的傷一樣沒少,軍長這堵高牆就像是天塹一般,摸不著邊,不努力點訓練往上爬,怎麼超越得了。 這天夜裡,拎著自己的酒瓶子爬回軍長房間,鐵驌求衣難得的比他早回來,正坐在桌前,朝他招了招手。 風逍遙晃著馬尾輕快的走到他跟前,拉出椅子坐下。 「這是……?」 「酒。」鐵驌求衣將一只盛著琥珀色酒液、瓶身上沒貼上任何標籤的玻璃瓶子朝他一推,「慶祝你成年。」 風逍遙滿頭霧水,「啊?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誰管你哪天生日!」 「……。」被堵得不知如何吐槽,少年默默撇了嘴,打開瓶塞往酒杯裡倒了一些,才一聞香味,眼睛都亮起來了,啜飲一口,又滿意的瞇起雙眼。 「好喝吧?」 他只是一杯又一杯,頻頻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取個名字?」 「我取嗎?」風逍遙一愣,反射的抬起頭來四處張望,「那就叫做……。」 軍長一個伸手摀住了他雙眼,「不准再看海報!」 少年哈哈一笑,看向酒瓶子的雙眼裡流露出懷念的神色,「那就叫……風月無邊吧。」 在那個原始星上也有和月亮極為相似的衛星,最後一個滿月的夜裡他一時興起,開著補風飛上雲層,礊龍跟在他身後,貼著雲層飛掠,在上面看著風起雲湧、月光照雲海,那時腦中就浮現了這四個字……。 風月無邊。 那也是他和自家小弟的合招,當年剛練好沒多久,說好要狠狠教訓對頭的,學院星就出了事,他們也離開了道域。 再後來,他不想參與他們之間的爭執,就脫離了小夥伴們,自己跑出來獨闖天涯。 軍長看他一臉懷念傷感、只差沒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將兩個酒杯都倒滿,陪他乾了一杯。 「欸老大啊,我說……。」少年滿心感動的喝完一整杯,又倒了滿滿一杯,湊過頭來笑問:「我真的不是你兒子啊?親生的那種……。」 「滾……。」軍長滿頭黑線的把他的頭推開,「……我生不出你這種酒蟲兒子!」     ※    ※    ※ 又過半年。 「是吧是吧?」訓練完畢,準備出任務的風逍遙穿著作戰服,登機前攔住了軍長,「我們都已經是性命相托的夥伴了,而且醉生夢死的後遺症也被我控制得很好,所以啊……。」 「所以什麼?」 「那個緊箍咒……呃我是說那個自毀裝置。」少年指指自己的後頸,「可以拿掉了吧?」 「……。」軍長倏然一僵,然後默默撇開頭,就看見站在身後的白日無跡一臉扭曲的看著他。 「怎麼?有問題嗎?」風逍遙看看鐵驌求衣、又看看白日無跡,兩人臉上神色詭異,他只能看得一臉茫然。 「沒有那種東西。」軍長一甩披風,轉身就走,留下滿頭霧水的風逍遙繼續追問尉長。 「未成年真好騙。」白日無跡長嘆一聲,仰頭望天,「軍長你真是罪過。」 「什麼?我成年了啊?」 白日無跡滿是深意的瞅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解釋,跟著軍長走了,留下滿臉問號的小酒鬼歪著頭、始終沒能會意過來。 「……喂喂把事情講清楚了再走啊你們!」     ※    ※    ※ 「那你呢?為什麼會加入鐵軍衛?」多年以後,偶然在帝星和當時已經是將軍的歲無償聊天,面對這樣的問題,他只是微愣一下便毫不遲疑的回答: 「有人告訴我,掌握戰爭的人,才能快速結束戰爭。」 即使沒有後來那些意外,最初在聽到軍長這席話的時候,大概就已經下意識認同了吧。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辦法徹底不聞不問,離開道域,逃避的也不是戰爭,而是那個不願接受擺佈、卻又無能為力的自己吧? 所以就算知道了沒有自毀裝置或賣身契之類的東西,也不影響他的去留,把自己賣了也覺得有酒有靠山還有老大寵,十分划算,即使軍長果然如唐僧一般的愛叼念。 至於緊箍咒這種東西啊……。 還有什麼比風月無邊這種美酒更有威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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