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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織夢 臨芳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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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 Endless Road - 不癒之傷(下)

「所有人都死了,而我還活著,那就是惡夢的開端。」 荻花題葉將風雪月三人撈進星艦之後,自己也因精神力耗盡而倒下,加上風月兩個徹底透支的病患,最後只剩玲瓏雪霏一人還清醒著。 她尋來擔架和被單,讓三人並排躺著,自己則是倚著牆抱膝而坐,方才駕駛制式機甲時,沒少被發狂的捕風掃到,此時臉上身上也不少血污汗漬,卻渾然未覺。 空間風暴裡的世界飄盪著方才被卷進來的殘骸,光影被破碎的空間分割,而星艦就跟著這些殘骸一同飄盪著。 --多麼熟悉的景象。 將近二十年前,他們還是道域修真學院的學生,畢業前夕,荻花題葉不知去哪裡弄來一艘小型星艦,就像如今這架一樣,說是要去看難得一見的月輪花。 回程的時候,幾個未成年的孩子拿出了不知哪來的酒偷喝,結果一邊嫌棄著味道苦辣,一邊醉得呼呼大睡。無人看顧,自動駕駛的星艦行駛在回去學院星的軌道上,遇上了空間風暴。 其實那時候她是醒著的,卻沒有操控星艦閃避,而是任由它撞進了風暴裡。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回到學院星之後,等待著他們的,是如何讓人不想面對的現實。 「我一直在想,要是那時候我們就死了,那有多好。」她將臉埋在膝頭,輕聲嗚咽,「這樣,就不用……就不用……。」 舷窗外,偶有光線隨著飛散的粒子流竄而過,星網失去聯繫,探測器一片空白,船艙裡,即使溫度氣壓一切正常,無人回應的沉默,卻寂寞得讓人發冷。 就像那個無法消失的惡夢。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人才陸續醒轉。 「啊啊……這下糟了。」風逍遙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是,自己多久沒喝酒了? 每次醉生夢死發作後,就算是拼著清醒過來也只能維持一會,最後還是得靠酒精才能將躁動的精神力壓下。但是這次不但沒有半點不穩的跡象,反而一反常態的神清氣爽,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要是真發作起來,其他人可是連逃都沒得逃啊! 無情葬月勉強撐著身子坐起,血不染的異能已經入侵腦海,目前還能勉強壓制、還不到無法挽回的階段,這讓他悄悄鬆了一口氣。 「冷嗎?」荻花題葉則是慢慢的挪到雪的身邊,將毛毯蓋在她身上,玲瓏雪霏搖了搖頭,卻沒有推拒他的毛毯。 她說:「上次我們能安然離開,是運氣好,這次,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好運。」 無情葬月倚著牆、仰著頭,道:「好運嗎?真正的好運,是當年就死在裡面吧。」 「那時沒死成,現在不死也得死了。」風逍遙把身上各種聯絡器定位器都試過了一遍,果然全都沒有回應,「這種鬼地方,是要怎麼出去?風華絕代可以打開通道嗎?」 「能量不夠。」無情葬月搖頭,眼神卻看向荻花題葉,後者低著頭似乎是在沉思什麼,沒有回應。 無情葬月只好回問:「大哥,你不喝酒還撐得住嗎?」 「目前還可以……。」雖然覺得此時還在安全狀態下,不過他不敢託大,「花癡,你拿去的空間鈕呢?裝滿酒的那個。」 荻花題葉抬頭掃他一眼,淡淡回:「弄丟了。」 「那樣也好。」風逍遙輕輕一嘆,收起方才著急焦躁的模樣,乾脆的走到無情葬月身側盤腿坐下,「這下也不用煩惱怎麼出去了,等到我壓不住醉生夢死,就把你們統統送上路吧!」 無情葬月忍不住輕笑出聲,「我走第一個。」 「沒出息,你不是該殿後嗎?」 「我有酒。」玲瓏雪霏突然說道,「從道域來的時候,我買了刀宗出產的酒,就放在這艘星艦上。」 無情葬月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妳的星艦,讓花從月凝灣海底基地開出來?」 三人互望,一時僵持無言,風逍遙左看看右看看,瞇著眼打破沉默,「好了,不想說就算,反正活著的時候總是糊塗,都要死了,不用清醒也沒差。」 玲瓏雪霏默默的起身去儲藏室取來酒,風逍遙正要接過,卻被無情葬月中途攔截,仰頭灌了一大口。 「喂喂,你這是幹什麼?」風逍遙滿頭黑線,「跟我搶酒喝,我怎麼不知道你也愛這味 ?」 無情葬月沒將酒瓶還它,而是遞給荻花題葉。 荻花題葉淡淡接過,「為表清白,我也喝一口吧。」 看玲瓏雪霏微微低頭難過的樣子,風逍遙只能鬱悶吐一口氣,從花的手上拿回酒瓶。 這三隻鬧起彆扭來,連他也受不了。 打開酒瓶塞一聞,「這個味道……嗯?跟風月無邊還真像。」 --原來風月無邊是故鄉的滋味嗎?難怪他一喝就上癮。 甘醇美酒入喉,一絲淡淡的甘苦味從舌根蔓延開來,雖然和平常的味道不盡相同,但更顯風味,就像是風月無邊加了…… --百里聞香!! 「怎麼……。」雙眼瞠大、酒瓶脫手落下,「……可能?」 「妳這是什麼意思?!」無情葬月接住軟倒昏迷的風逍遙,一時又驚又怒。 他將風逍遙扶起靠牆坐好,風華絕代化成長劍、橫劍檔在風與雪之間。 「盈曦不是故意的。」荻花題葉檔在玲瓏雪霏前面,「刀宗的這款酒,本來就是壓制放鬆醉生夢死的良藥。」 「我是故意的。」玲瓏雪霏輕聲道:「有些事,我一點也不希望他知道。」 「我們的時間有限,夫子……忘今焉他,有辦法找到我們。」她顫抖著交握雙手,抿了抿嘴,「上一次,我們根本沒能出去,是他……把我們帶出去的。」 花月兩人都一臉複雜的看著她,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措,「就算是失陷在異空間裡,他還是找得到我們。」 當年放任星艦流落空間風暴、想就這樣和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友們一起死去,最後還是失敗了,那已經耗盡了她一生的叛逆,換來的是父親狠狠的一巴掌。 從此之後,即使再不願,她也知道除了乖乖當個傀儡,自己無路可退。 「是因為墨核。」無情葬月垂下眼,「墨核,是他一半的靈魂。」 「你說這個東西?」荻花題葉拿出了從簪子上取下的墨核,放在手心裡掂了掂,「所以毀掉它,就等於毀掉夫子?」 「只是一半。」無情葬月回想了一下鉅子交代過的訊息,答道:「毀掉之前必須耗盡它的能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把能量轉移到王骨上呢?」 無情葬月一愣,「你會?」 荻花題葉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可以賭,再相信我一次。」 無情葬月收回長劍,將指環握在手上,他盯著荻花題葉的雙眼,像是要看透他內心似的,荻花題葉一如往常的面帶微笑,卻半點不露心思。 他將風華絕代放到荻花題葉手上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一瞬間發現不對要收手搶回,荻花題葉踏前一步,出手搶奪,兩人頓時纏鬥了起來。 「住手!」一回頭,玲瓏雪霏不知何時蹲在風逍遙身側,手裡的短刀擱在風逍遙的脖頸上。 「妳!」無情葬月目眥欲裂,原本被壓制的血不染異能在腦海裡一陣翻湧,幾乎要站立不住,荻花題葉趁機搶走風華絕代退到艙門前。 玲瓏雪霏握著刀的手隱隱在顫抖,只有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敢傷害風,突然,刀身一陣搖晃不受控制,她驚呼一聲,深怕傷到風逍遙,一個閃神間手上的短刀已經脫手落入風逍遙手中。 「現在到底是在演哪一齣?」風逍遙幾個輕巧的動作就把短刀從玲瓏雪霏手上奪下,方才他根本只昏眩了一會,就勢裝暈純粹只是想知道他們到底瞞著自己什麼,聽了老半天只覺得心中一陣悶塞,「我已經搞不清楚,你們講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怎麼可能?」玲瓏雪霏大驚失色,起身連退了好幾步,「風……。」 「告訴我,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向來好脾氣的大哥一旦發起威來,沒人能攔得住,扶著牆站起身,垂下凌亂的髮掩去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紅光,「現在,說啊!」 「……昊辰。」玲瓏雪霏被他兇得一愣,只能轉頭朝花求救。 「我要做什麼,你們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荻花題葉將她拉至身邊,和風、月兩人對峙著。 「被夫子誘惑破壞學院防禦系統的是我,那些人是我害死的,和月決裂,逼風遠走,為的就是……。」他摟住雪的肩膀,輕聲道:「讓雪的身邊只剩下我啊。」 風逍遙被他的答非所問搞得一陣頭大,還要再追問,荻花題葉突然從懷裡扔出一個東西給無情葬月,藉著兩人閃神一瞬間,啟動手裡的王骨能量、摟著雪躍遷到艙門外。 「在這裡躍遷你不要命了!」風逍遙氣急敗壞的要追上,可是艙門的迴路方才已經被花癡暗中破壞,根本無法打開。 而無情葬月看著手裡的簪子和卷在上面的紙條一陣恍惚,上面只寫了四個字:『離開、報仇』。     ※    ※    ※ 荻花題葉跟在玲瓏雪霏身後,往星艦控台跑去。 「盈曦,妳想好怎麼做了嗎?」 玲瓏雪霏按在控台上的手只停滯了一瞬,隨後毫不遲疑的按下命令,原本客艙所在的地方就是逃生艙,可以和星艦主體脫節。 命令一下,原本化出了捕風短刀在撬門的風逍遙發現客艙正在和星艦分離,艙內一陣顛簸,他只能扶住受傷的無情葬月,一起愕然的看著星艦主體將他們拋下、獨自往前奔去。 「昊辰……。」玲瓏雪霏遲疑了一會,正要開口,控台的探測器警報突然亮起。 前方的航線上,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此時正在緩緩打開。 「是夫子……。」她喃喃道,聲音裡有著驚惶和恐懼。 荻花題葉打開了備用控台,取下上面的能量晶體,他用精神力修改了原本取出能量的迴路,將吸收能量端的迴路改掉,最後把墨核與風華絕代擺上去。 然後啟動了備用控台上的按鈕,吸收出墨核的能量,將之導向星艦的發射砲台。 砲台轉了個方向,面對著逃生艙。 玲瓏雪霏看著前方擴張的空間通道,裡面一架一架湧出的星艦和機甲,覺得冷靜正在離自己遠去。 只要殺了風和月,她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務,帶著風華絕代和墨核回到夫子的陣營裡,然後拿著天師雲杖回到星宗、統領道域。 手卻像是被凍結了一樣,遲遲無法按下發射的按鈕。 「妳騙得過自己,卻騙不了我。」他輕輕說,「妳根本就不想要他們死。」 「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可以,照著他說的,親手殺了你們,或者看著你們去死。」那些錯事一旦作下,就無法挽回,一旦風和月知道真相,就一定會和她決裂。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真的不想……。」 她一邊說著,眼淚一滴一滴的自臉龐滑下。 「……再繼續做惡夢了。」 曾有過的背叛,是一道不癒之傷。 即使走了很遠很遠,即使知道他們不會怪罪自己,但那道傷痕,永遠都不會痊癒。 她有兩個選擇,交出他們,不論死活,然後在往後的人生裡,繼續做個乖巧的提線木偶,以償還父親的恩情。 或者,在這裡放棄,將所有恩,所有仇,都交給同伴去處理。 「我方才說的,是事實啊。」荻花題葉神色複雜的望了逃生艙一眼,砲台的角度微微朝上了幾度,其實對準的是逃生艙上方的空間。 而另一側的砲台則是填充了王骨的異能,瞄準了同個地方。 「他是妳的父親,妳不想做他的棋子,我替妳做。妳反抗不了他,我替妳反抗。我幫著夫子做了這些壞事,風、月和他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是我啊,一步一步,幫著夫子,推著你們,走到這樣的境界。」他的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覆著她的手,緩緩的按下砲台發射的按鈕。 「他們被夫子所殺,就沒有人來和我搶妳的注意。若是他們殺了夫子,妳就是解脫,也無法再向以前一樣面對他們……。」荻花題葉悠悠望著兩道能量在逃生艙上方匯聚,形成一道空間縫隙,而沒有推進系統的逃生艙只能被吸力牽扯、偏離了原本的航道。 她哽咽道:「難道我就還能……面對你嗎?」 年幼時,她從來瞧不起他,看起來文文弱弱、比她還嬌氣,黏上了甩也甩不掉,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甘願為她利用,甘願走在她前面,不惜沾得滿手血腥……。 「那有什麼關係。」荻花題葉牽著她的手,拉著她走到備用控台前,「反正妳從來不愛我,從來不愛。」 而星艦前方,空間通道已完全打開,忘今焉的手下紛紛呈現包圍姿勢朝他們湧來。 「可是最後,陪在妳身邊的只有我。」 「只有我。」 能量陣法自他腳下亮起,能量自墨核傾瀉而出湧入刻痕,在匯聚處投入風華絕代的寶石之中,荻花題葉放任著已然失控的精神力牽引著龐大的能量,往風華絕代投去,溢出的就透過他身體流轉到玲瓏雪霏身上去。 荻花題葉的精神力若是通道類型,那玲瓏雪霏便是儲存類型,風華絕代能調用的王骨能量有限,消耗部份補上之後,也只是耗去墨核大半的能量。 填滿了星艦,填滿了玲瓏雪霏的能量識海,仍然還是沒能將能量釋放完。 可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兩人耗盡了能力,此時已是油盡燈枯,心卻無比平靜。 「昊辰和盈曦這就要走了,就請夫子一半的靈魂,送我們一程吧。」 荻花題葉抬頭,而向來吝於給他臉色的玲瓏雪霏卻此時候出了感激的微笑。 「怒天之懲--。」 荻花題葉將精神力佈滿整艘星艦,代替引擎能源推動它往前方朝著忘今焉的艦隊撞去,玲瓏雪霏平靜的將手掌覆在墨核之上,方才吸收的能量全都轉換成攻擊性的能量,一掌狠狠往墨核拍下-- 逃生艙裡,風逍遙好不容易破壞了能量護罩系統,他將無情葬月拉進捕風裡,駛著機甲撞破艙門口、正要往前衝出,卻被前方的震盪波掀得往後落入空間隙縫。 在裂縫關閉之前,最後看見的,是那一半的白雪星艦衝向敵方、在漆黑的星空裡化成一道燦爛的光芒。     ※    ※    ※ 能量爆炸震盪了本就脆弱的異空間,崩碎的空間產生了無數的隙縫,將其中的大型物體切割得粉碎,而風華絕代雖是在爆炸中心,卻早就落入了空間隙縫。 靈屬與命定的主人冥冥中自有牽引。 聯邦一界、地處偏遠的一顆小星球上,山腳下的小村莊。 穿黑衣的青年扛著麵粉袋,驀然停步、伸手,一個鑲著紫紅色的寶石的戒指自半空落下,穩穩的落在他手心。 寶石上的光芒一閃而過,又恢復暗淡無光的樣子。 「要吃午飯了。」走在他身前、穿著白色洋裝的少女停步,回過頭來一看,「這是什麼啊?」 「……九尾風華。」青年眼中閃過紅光,他握緊了手指再鬆開,紫紅色的寶石隨著他輸入了精神力,慢慢的變成了藍紫色,「我的靈屬。」 帝國,鋒海星上。 「連結……斷了!」鍛神鋒自夢中驚坐起。 「那就是找到命定主人了。」被吵醒的廢蒼生不耐煩的把人撈回被窩,「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 「可是……。」 「不睡就出去!」 「……你才出去!這是我的床!」     ※    ※    ※ 穿過空間縫隙的補風,不知是巧合還是定數,落在帝國星域邊界的中轉星上,兩架正在對峙的機甲上空。 白色的王級機甲雲龍正要撲來要狙殺,另一架金紅色的靈屬機甲頓時化作龍型,將他們兩人捲走。 靈屬隨著精神力耗盡消散、駕駛員被?龍吸收了扔進駕駛艙裡,風逍遙強撐著暈眩,恍惚中看見了熟悉的側臉,他迷迷糊糊的問:「老……大?」 鐵驌求衣坐在駕駛座上,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頭,風逍遙緊繃的情緒一鬆,靠著座椅側邊昏睡了過去。 忘今焉的咆哮聲自私人頻道傳來,「老二,你是什麼意思?」 鐵驌求衣沒有用私人頻道回答他,而是開啟了公共的廣播頻道。 「鐵軍衛奉王上的命令,來捉拿殺害歲無償將軍的……真正兇手!」 歲無償調查鬥場勢力時被忘今焉發現滅口,還栽贓嫁禍到白日無跡手上,白日無跡定罪被殺,但他不知怎麼辦到的,留下的各種小道具卻在他身死之後,一舉將兩人蒐羅來的罪證曝光在星網上,資料之齊全、影片之清晰,想賴都賴不掉。 忘今焉的勢力從月凝灣所在的星球一路殺出,意圖從中轉星潛逃到聯邦,帝國卻先一步封鎖了通道。 方才他們進入了王骨開啟的空間通道,但是那通道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崩毀,只有一小部份的人狼狽逃出。 「我早就說過。」鐵驌求衣目光掃過倒在駕駛座旁的兩人,眼神幽深,「我的人,不准你動!」     ※    ※    ※ 再回到軍事星,已是半個月之後。 忘今焉終究還是逃了,有王級機甲的躍遷能力在,想要抓到人十分不易,不過他的勢力大部分都被殲滅殆盡,而王骨能量也消耗了不少,大概會想辦法找替代能量來充能。 風逍遙和無情葬月在醫療室待了幾天,才終於等到修儒前來。 修儒檢查過後,告訴風逍遙他的精神力已經恢復,沒有大礙,問起無情葬月的病情卻只是低落的支吾著不願細說。 風逍遙去了酒窖一趟,回來在月的病房外看到修儒趴在無情葬月的懷裡哭,心裡一陣緊張正要上前追問,無情葬月抬起頭,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放空的眼神裡,一點神采都沒有。 不癒之傷,不只屬於心懷歉疚的加害者,還有……承受傷害的被害者。 他嘆了口氣,將門掩上。 --想要大醉一場,怎麼就那麼難呢? 他在訓練室狠狠的待了一個下午、流了一身汗,所有人都閃得遠遠的、就怕掃到颱風尾。 路過大廳的時候,勤務兵交給他一只放了很久的包裹,說是聯邦寄來的。 他看著那手掌大的紙盒子微微一楞,才想起是當時跟劍無極提起,說要對付老白的低科技道具,只是現在連老白都……。 原本就糟糕至極的心情又更沉了下去。 破罐子破摔的走進軍長房間,將紙盒子隨手往床邊的桌上一扔,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酒。 於是當鐵驌求衣結束和帝都王上的會談,回到寢室的時候,床前地上,橫的豎的擺滿了空酒瓶子,甚至還有一大壺被喝了一半的苦茶。 風逍遙坐在床沿,除了一身酒氣、滿臉疲倦之外,哪有半分醉意。 鐵驌求衣緩緩走到他面前,停步,雙手環胸低頭看他。 風逍遙沒有抬起頭,只是啞聲道:「老大,拜託你。」 軍長把他趕進浴室,自己將所有空酒瓶和茶壺全部撿起,一一整理清點,這次放在寢室裡的酒幾乎全部都捐軀了,只留下半瓶風月無邊來等他投餵。 就算這些酒本來就是留著要養酒鬼的,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 --人要安撫,但帳不能不算。 風逍遙快速的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回到床邊接過軍長遞來的那杯特調。他端著酒杯,卻沒有像以往一樣馬上喝下,而是想起在星艦上喝的那瓶、雪給他的酒。 「老大啊……。」他低聲問,「能讓我睡著的,不是只有加百里聞香吧?」 「為什麼這麼問?」軍長將那整袋空酒瓶扔到桌子底下,轉過身來看他。 「在空間風暴的通道裡,星艦上,雪給了我一瓶……。」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鬱悶,「說是刀宗出產的酒。」 鐵驌求衣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神一瞬間變得危險,「你喝了?」 「只昏一下就醒來了。」風逍遙仰頭看他,臉色迷茫,「老大你……唉,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有什麼帳。」鐵驌求衣走上前,伸手摀在他疲倦困頓的雙眼上,「睡醒之後,一起算!」 「好!」得到承諾,風逍遙乾脆的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相似的滋味,比起那瓶酒更醇厚、更深沈的苦味,入喉之後,那種蔓延而上直衝腦海的昏眩感,遠比之前更加強烈。 他微微一晃,隨即被坐到身邊的鐵驌求衣扶住。 「醉了沒?」 「唔……。」他靠著軍長的肩膀,微微撐開眼皮,卻什麼也看不清,隱約覺得有人靠得很近,呼吸都噴在臉上。 「這是利息……。」 一隻手環著他、另一隻捏在後頸上,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先是安撫的輕觸舔舐,而後毫不客氣的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橫掃齒貝,引著他唇舌交纏。 他咕噥了一聲,本能想要掙扎,但是後頸傳來的安撫和包圍著他的氣息,實在太過熟悉太讓人安心,完全提不起半點防備,反而更放鬆的墜入深層昏迷當中。 鐵驌求衣將人按在懷裡親了個夠,才解開他的馬尾,放回枕頭上、蓋好棉被。 他就坐在床沿,看著風逍遙即使沉睡也微微皺起的眉頭,伸手揉了揉,直到他放鬆下來,再用拇指拭去他唇上的水光。 「……便宜你了。」 (下接 Fool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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